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!”
“心无挂碍,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!”
文殊菩萨高宣佛号,声音庄严,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。
然而,那灰雾触碰到纯净的佛光,非但没有被净化,反而疯狂地、贪婪地涌了上来。
顾长夜站在鲲鹏背上,冷眼旁观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文殊与周围所有佛门大能的耳中。
“你们修的‘空’,是斩断七情六欲,是主观的舍弃。”
“但这雾气,是‘无’。”
“是客观的抹除,是绝对的虚无。”
“你越是四大皆空,越让自己接近一片空白,就越是与它同源,越是它最好的养料。”
话音刚落。
盛放的七品金莲,莲瓣边缘出现灰败的斑点,并迅速枯萎。
文殊菩萨如遭雷击,猛地喷出一口金色佛血,神情萎靡。
“师兄!”
普贤菩萨大惊失色,拼死冲上前,用自己的六牙白象法相狠狠一撞,才将失魂落魄的文殊从灰雾边缘拉回。
差一点,这位佛门大菩萨,就要在此坐化,彻底沦为灰雾的一部分。
佛门引以为傲的“皆空”心法,在真正的“虚无”面前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绝望,开始在所有神仙的心头蔓延。
法宝无用。
神通失效。
连佛门大能的心境修为都成了催命符。
这还怎么打?
灰雾无情推进,很快逼近了九曜星官与雷部残存的众神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将步上后尘时,一道赤红的身影,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。
是哪吒。
他手持火尖枪,脚踩风火轮,拦在了所有同僚面前。
但他没有施展任何法术。
他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那一瞬间,他不再是三坛海会大神。
他回到了陈塘关。
他疯狂地回忆,感受那锋利的尖刀剔开自己血肉的剧痛,感受那削骨还父、削肉还母时魂飞魄散的冰冷,感受被自己最敬爱的父亲逼到拔剑自刎时,那深入骨髓、永世不忘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