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弯刀从背后捅进了一名逃兵的胸膛。
那名亲兵拔出带血的刀,神情麻木,扭头又砍向了另一个同袍。
内乱,爆发了。
被蛊虫控制心智的亲兵,变成了最冷酷的屠夫,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战友。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血腥的绞肉机。
忠诚与背叛,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世子疯了!世子疯了!”
副将看着眼前自相残杀的惨状,整个人都傻了。他想不明白,为什么只是眨眼的工夫,一支所向披靡的精锐,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。
城楼上的安宁郡主,也看得手脚冰凉。
她扶着冰冷的城墙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见过宫廷的阴谋,见过东厂的酷刑,但那些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来得震撼。
李逸甚至没有再开一枪,就让这三千大军自取灭亡。
“现在,你还觉得咱家是在杀人吗?”
李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安宁转过头,看到李逸正平静地注视着自己。
“这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这就是战争的本来面目。”
李逸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。
“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对敌人的仁慈,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城下那个已经彻底疯狂的战场。
“刘威不死,明天死的就是你父王。平南王不倒,大燕就会有无数个家庭,因为战乱而妻离子散。”
“安宁,你记住。”
“权力,不是请客吃饭。想要坐稳那个位置,手上就必须沾满鲜血。”
“要么,你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。”
“要么,你成为别人脚下的尸骨。”
安宁怔怔地看着李逸,这个男人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,给她上着最真实的一课。
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
因为李逸说的,都是事实。
城下的厮杀,已经接近尾声。
三千精锐,死的死,伤的伤,剩下一些没被蛊惑的,也都丢盔弃甲,跪地投降。
副将浑身是血,被人用刀架着脖子,押到了城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