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件事我看就先这样。”
“都是为了滨海市的发展,不要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。”
宋昌明一番话,四平八稳,谁都不得罪,像是在和稀泥。
但在座的都是人精,谁听不出来这其中的偏袒?
他让林昭远“注意方法”,让庞建军“消消气”,这潜台词就是,问题还是出在林昭远这边,是你做事太冒失,才惹得庞建军发火。
会议不欢而散。
林昭远和庞建军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,在今天被彻底公开,摆在了滨海市所有高层领导的面前。
市检察院,一间安静的询问室。
没有刺眼的台灯,没有声色俱厉的喝问。
高振坐在张涛对面,将一份卷宗轻轻推了过去。
“张涛同志,别紧张,今天请你来,就是想跟你聊聊十几年前,临江钢铁厂陈武的那起事故。”
张涛眼皮狂跳,嘴唇发干,却强作镇定。
“高局,那案子……不是早就结了吗?意外事故,报告我都写得很清楚。”
高振笑了笑,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那份卷宗。
张涛迟疑着,伸手翻开。
第一页,就是他当年亲手写的结案报告。
第二页,是一份新的证人笔录,当年钢铁厂的一位老维修工,详细描述了出事那台塔吊在事发前几天出现的异常,以及有人阻止他进行检修的情况。
高振的声音悠悠传来。
“张涛,你是个快二十年的老公安了,这些东西摆在一起意味着什么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庞书记让你连夜跑路,回什么陕北老家,你真以为是让你去避风头?”
“你是弃子。”
“你跑了就是畏罪潜逃,性质就全变了,所有的锅都得你一个人背。”
“你死了或者永远消失了,他才最放心。”
“现在你人在这里,在我们检察院。”
“我们不是公安,不搞刑讯逼供,我们讲证据,也讲政策。”
“是负隅顽抗把所有罪名都坐实了,还是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,你自己选。”
“你的家人你的孩子,应该不希望看到你后半辈子在牢里度过吧?”
高振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锥子,狠狠扎在张涛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弃子”两个字,让他浑身一颤。
他死了,就一了百了了。
庞建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