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笑了笑,从旁边一摞文件中抽出一张纸,推到王凯面前。
“这是你这三个月的ETC记录。”
王凯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清晰地记录着他的车牌号,在深夜、凌晨,一次又一次地往返于临江和哈市之间。
频率高得吓人。
一个送建材样品的,需要这么频繁地走高速?
而且全是夜路?
王凯的呼吸开始急促。
李浩然又抽出第二张纸,放在旁边。
“这是哈市机场停车场的记录。”
“每次来,你的车都会在这里停上四五个小时。”
“很奇怪,送货送到机场停车场?”
王凯的额头渗出了汗。
他想解释,说是在等客户,但这个理由连自己都骗不过。
李浩然没有停,拿出了第三样东西。
不是文件,是一张放大的彩色照片。
照片上,一尊青铜爵静静躺在厚厚的海绵里,正是他后备箱里那一尊。
紧接着,第四张照片被并排放在一起。
那是一张航拍的考古现场图,黄土**,一个个探方整整齐齐。
照片的一角,一个刚被清理出来的墓葬坑里,赫然印着一个和青铜爵一模一样的轮廓土痕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:青松县,西周早期贵族墓葬群。
“轰!”
王凯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样。
他只是个司机!
他只知道运的是“古董”,是“玩意儿”!
他不知道这是从土里刨出来的!这是盗墓!是掉脑袋的罪!
李浩然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王凯,你姐夫是陈建业吧?临江市环保局的一个科长。”
“你老婆没工作,孩子刚上私立小学,学费不便宜。”
“你爹妈身体不好,常年吃药。”
“你觉得,你出了这么大的事,你那个科长姐夫会保你吗?”
“你再想想,你只是个开车的。”
“上面还有陈建业,陈建业上面呢?还有没有别人?”
“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一个司机,跟国家机器硬碰硬吗?”
“你就是个卒子,过了河就没用了。”
“随时可以丢掉。”
王凯想到了姐夫陈建业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李浩然端起水杯,吹了吹热气,语气又恢复了平静:“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家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