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忙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响,像丧钟。
林昭远握着那部红色电话的听筒,很久都没有放下。
“淹死人,是常有的事。”
这话不是警告,是陈述。
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宣判。
他慢慢放下听筒,身体靠在椅背上。
周书记是网的一部分吗?
还是说,他是那个织网的人?
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,混杂着深不见底的无力,席卷而来。
就凭我?一个副市长?
真的能把这片深海给搅个天翻地覆吗?
还是说,自己所有的挣扎,不过是给这潭死水,增加一具新的浮尸?
他掏出烟盒,抖出一根,却半天没点着。最后烦躁地把烟和打火机都扔在桌上。
他需要找个人说说话。
不是汇报,不是请示。
只是……说说话。
他抓起外套,走出了办公室。
……
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姜若云正在看一份文件,听到敲门声,头也没抬。
“进。”
林昭远推门进来。
姜若云抬头看了他一眼,略感意外。
这个时间点,他很少会过来。
她看到了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,和他那件随意搭在臂弯里、甚至有些皱的外套。
“坐。”
她没有问什么事,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起身去倒了杯温水。
林昭远坐下,背脊僵直,没有说话。
办公室里只有文件翻页的沙沙声和饮水机细微的嗡鸣。
姜若云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,自己也坐了下来,安静地看着他。
她什么都不问,就是在等。
等他自己开口。
过了许久,林昭远才终于出声。
“周书记……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嗯。”
姜若云应了一声,表示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