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平顺势在沙发上坐下,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里,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,话锋一转。
“昭远啊,那个……钱卫东的案子,调查报告已经压了有些天了。”
“省里几位领导也打电话来问过,催我们尽快定稿上报。”
“你看……是不是找个时间,把这个事情了结一下?”
“毕竟影响这么大的案子,总要给全市人民给省委一个圆满的句号嘛。”
来了。
林昭远心里冷笑一声。
狐狸尾巴,终究还是露出来了。
什么叫“圆满的句号”?
就是让他不要再查下去,赶紧结案,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钱卫东一个人头上,盖棺定论。
这是在施压。
林昭远拿起桌上的水杯,喝了口水,润了润干涩的喉咙。
“周书记,报告的主要内容其实已经差不多了,但还有一些细节,我觉得需要再完善一下,要对历史负责嘛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。
“而且……我这次在哈市,发现那边有个案子,跟临江可能有一定的关联。”
“我已经跟哈市方面沟通过了,他们答应会尽快把一些补充材料送过来。”
“我想等他们的材料到了,我们并案参考一下,报告会更严谨,更经得起推敲。”
他巧妙地把哈市的案子拉了进来,当做挡箭牌。
周正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“哈市?我们临江的案子,怎么又扯到哈市那么远的地方去了?”
他的语气里,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快和质问。
“昭远,我知道你年轻人有冲劲,想把工作做到最好。”
“但是,也要考虑大局啊。”
“省里现在最希望看到的,是临江的稳定。”
“案子拖得越久,外面的闲话就越多,对我们临江的整体形象,没有好处。”
“大局为重”,四个字被他咬得特别重。
这是在用政治正确来压他。
林昭远迎着他的目光,不卑不亢。
“周书记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您放心,哈市那边的材料一到,我核实完会立刻定稿上报的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周正平深深地看了林昭远一眼。
他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