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月前,这句广告语还铺满了江口的大街小巷。
现在,它正被工人们一点点从临江市的天际线上刮掉。
几个路人也驻足抬头,议论纷纷。
“拆得好!这帮吸血鬼,早就该倒了!”
一个中年男人啐了一口,语气里满是痛恨。
“唉,话是这么说,”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叹了口气,“我一同学就在天鸿做财务,上个月刚买了房这一下……”
“工作没了,房贷都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“可不是嘛那么大的集团,说倒就倒谁能想到呢?”
“听说里头水深着呢,抓进去的还只是小鱼小虾。”
“可拉倒吧,没看见新闻?”
“江口之前那个县委书记,副县长一锅端了!”
“那可是天鸿的保护伞!”
“哦哦哦,我想起来了,这事儿的头功,好像是一个叫……叫林昭远的?”
“原来只是个小秘书,牛逼啊!”
林昭远默默听着,转身离开。
林昭远在临江市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他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。
一点从“林书记”和即将上任的“林副市长”身份中抽离出来,变回林昭远的时间。
这座城市比江口大了太多,也复杂了太多。
他能感觉到,无数双眼睛正在暗处审视着他这个即将到来的“闯入者”。
姜若云在酒店房间里的话,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。
“眼光要放长远。”
“胸怀要更宽广。”
“深海从来都不在小池塘里。”
小池塘……
是啊,江口就是一个小池塘。
即便他把这个池塘搅了个天翻地覆,掀翻了张登和,孙传鸿这些所谓的“大鱼”,但真正的深海巨兽,或许只是在临江这座大洋里打了个盹,被江口的浪花溅了一脸水而已。
他买了一张最近一班返回江口的高铁票。
江北平原的夜色,深沉而广袤。
“哎,你听说了吗?”
“江口那个天鸿案判了!”
邻座两个乘客的交谈声不大不小,正好飘进他耳朵里。
“听说了啊网上都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