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哪个点触动了邱芝湘,她小小声道:“那您现在还想上学吗?”
“我呀。”沈清辞浅浅笑道,“我快二十七了,还有工作,现在暂时没有时间回去读书,你呢,你想回去上学吗?”
邱芝湘的衣角被她攥得越发紧了,浅薄的衣服已经被她抓得皱皱巴巴,她用余光打量着沈清辞,却只看到了她鼓励的目光。
她鼓起勇气道:“我……我想去,可是……”
邱芝湘眼眶湿润:“我的录取通知书被爸爸撕掉了,我再也不能去上学了。”
录取通知书?
现在制度已经很完善,只是录取通知书撕掉,还是可以上学的,她怎么会以为撕掉了就不能上学了呢?
沈清辞循循善诱道:“那……你有没有去你的大学看过?”
“我没有钱。”邱芝湘窘迫道。
“这样吧。”沈清辞摸了摸邱芝湘的头,“你是哪一所大学?哪一届的学生,我们一起打电话给招生办问一问好吗?”
“是京都师范大学!我是前年收到的录取通知书,考上的是汉语言文学的定向师范生,我的高中是……学号是……”提到自己的学校,邱芝湘的眼睛亮闪闪的,“听说,那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学……”
“好,我们一起打电话。”沈清辞找到了招生办的电话,打了过去。
现在不是高考结束的热门期,招生办的电话很容易就打通了,沈清辞报出了邱芝湘的信息,招生办那边很快传来了敲键盘的声音,过了好几分钟,对方才重新接了电话:“原来是那位同学啊!她爸爸当时不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吗,不让她来我们学校啊。”
“我们学校的老师怕她是被父母做主,自己是想来的,还专门根据地址跑过去,但是她爸非说要送她出国留学,还把我们老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,我们在那里找了半个多月,又找到她的学校去,才知道她的家庭状况,她爸简直是在胡说八道!
“我们马上叫她老师联系她,但她老师也联系不上她,听说她习惯去餐厅打工,就在东港一家餐厅一家餐厅地找她,但还是没找到,我们以为她失踪了,就报警了,警察倒是找到她了,不过她自己也说不来我们学校,老师还特地去当面问她了,她还是说不来,我们就只能消掉她的学籍了……”
邱芝湘听着招生办老师的话,眼泪扑朔朔地掉了下来:“我爸说……我爸说他们都是骗子,要骗我去卖掉的……那些警察也是做戏……啊!啊!啊!!”
她近乎绝望地嘶吼起来。
沈清辞忙跟招生办老师告了别,把情绪崩溃的邱芝湘抱在怀里,安抚道:“没事,没事,还有补救的机会。”
邱芝湘情绪崩溃,叫声尖锐,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。
眼见她就要戳瞎自己的眼睛,沈清辞拼命地握住她的手:“你还想上学吗?”
一句话,让邱芝湘停了下来。
她呆怔地看向沈清辞:“我……我还能上学吗?”
“能。”沈清辞笃定道,“我们离开这里,我送你去别的地方上学,再考一次高考,好不好?”
她看邱芝湘安静下来,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肩膀:“你还这么年轻,再来一次,你还能考得更好的,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邱芝湘看着沈清辞,又重复了一遍,“对。”
像是有什么东西支撑起她的灵魂:“我能考得更好。”
她猛地朝沈清辞跪下来:“沈小姐,谢谢你,谢谢你!”
她倒头就要跪,沈清辞极力地扶住她:“如果你想要感谢我,那就好好念书,以后来我的公司工作,好不好?”
邱芝湘狠狠点头:“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