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发出了均匀轻缓的呼吸声,似乎真的睡着了。
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,高挺的鼻梁,微微抿着的薄唇……那唇上干裂的细纹,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到了下午,莱昂果然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。不仅体温一直保持在正常范围,甚至中午还主动吃了些清淡的汤面,虽然吃得不多,但已经是个积极的信号。
之后,他开始收拾拍摄要用的东西。动作还有些迟缓,但条理清晰。
杨柳在一旁看着,没说话,但眼睛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。
这就是LLP的工作状态,她心想。
那些震撼的照片,就是从这样细致到近乎琐碎的准备中诞生的。
准备妥当之后,他开始往羊毛衫上贴暖宝宝。
胸前两片,后背两片,腿上也有,细致得像个第一次给自己穿铠甲的新兵。
他又给自己穿上一层抓绒衣,在杨柳近乎挑剔的目光审视下,把自己裹得像一只准备过冬的熊。
最后套上那件厚重的防水防风冲锋衣时,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,但到底没说什么,只是全副武装,严阵以待。
杨柳满意地点点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那两片干裂的嘴唇,起皮泛白,有几处已经裂开了细小的口子,看着就疼。
她早就看着不顺眼了。
杨柳皱了皱眉,转身走回自己的行李箱前,蹲下身翻找。
几秒后,她拿着一个淡粉色的管状物走回来,递到莱昂面前。
“给你。”她说。
莱昂低头看过去。
那是一支唇膏,包装很简洁,上面印着几颗水蜜桃的图案。
他愣了愣,抬头看她。
“涂上。”杨柳简短地解释道,“不然嘴唇会干裂出血的。这里气候太干了,你又在生病,那样会很疼的。”
莱昂走街串巷横行荒野,长这么大,他从未用过,甚至从未想过需要“唇膏”这种东西。
但此刻,面对杨柳不容置疑的眼神和那显而易见的关切,他明智地把所有“我用不着”的话咽了回去。
临门一脚,他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再起波折。
他有些笨拙地拆开包装,拧开唇膏的盖子,一股清甜的桃子香气立刻飘散出来,与他周身冰冷的户外装备格格不入。
她似乎很喜欢桃子的味道。
这个念头莫名地闯入他的脑海。
他想起她偶尔会吃的桃子味软糖,想起她背包上挂着的桃子形状的毛绒小挂件……
明明没有发烧,他却突然感到耳根有点发热,心跳也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。
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将唇膏凑近嘴边,动作僵硬地在干燥起皮的嘴唇上蹭了蹭。
那姿势与其说是在涂抹,不如说是在轻点,小心翼翼,且完全不得要领。
淡粉色的膏体在唇上留下几道透明的印子,大部分皮肤却依然**着,连最表层干裂的死皮都没能抚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