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玦被烧伤后陷入昏迷,她把人接到张府休养,不就是因为知道陆府没人管陆玦的死活,甚至不下毒手都算好的。
他失去记忆,谢时和谢棠会告诉他过去发生的事,对陆府,他只会有恨。
张知玉回避与他的眼神对视,后退了一步:“罢了,你暂且住下,等你物色好府邸再搬出去就是。”
说罢她不再看陆玦,心慌意乱越过他快步离开。
张知玉走没多远,一道身影就吊儿郎当从暗处走出来:“啧,我就说,人家嫌着你呢。”
顾剑笑眯眯向陆玦投来揶揄的眼神,陆玦一记眼刀过来,立即收敛了笑。
“开玩笑呢,眼神这么吓人做什么。”
顾剑撇嘴,被嫌弃还不让说了,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难伺候。
张知玉已然走远,陆玦肩膀低下来,神情难掩落寞还有几不可察的困惑。
他问过谢时和谢棠,碧桐院那把火是他自己放的,与隐瞒张知玉的事有关。
陆府那些龌龊事,确实足够摧毁人的精神,但他自焚,定与别的有关。
他当时没想明白,方才张知玉用疏冷的眼神看他时,他知道了,是害怕。
他害怕被张知玉恨、害怕她的厌弃与抵触,若自己死了能恕罪,他愿意。
意识到这点陆玦恶劣的感到庆幸,他失去所有记忆,内心最强烈的欲望是与张知玉在一起。
他不会死,他会查清所有当年的事,解开误会,让张知玉愿意看他,哪怕一眼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顾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空无一人的长廊尽头。
“什么?”陆玦侧眸朝他瞥来。
“张大人有未婚夫婿,你有定情信物也没用。”顾剑扫了眼他腰间明晃晃挂着的玉佩。
陆玦握住玉佩,动作轻柔地摩挲着上面的纹理,瞳孔呈现浓稠的墨色,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“无媒无聘,空口无凭的婚约,只是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,而且那个懦夫如今躲着小玉儿,根本不见她。我与小玉儿才是最合适的,我会让她看到我,且只看到我。”
他不再收敛眼底的冷色,任其蔓延肆虐在瞳孔里凝成一层寒霜。
顾剑注意到他不再压抑的荫翳偏执,打了个寒噤。
他与陆玦年纪相差不过几岁,两人一起长大,他算是陆玦为数不多交心的好友,可有些时候,他也会对陆玦产生畏惧,这人高岭之花的皮囊下,包裹着疯狂的灵魂。
这种人疯起来往往很可怕。
不过,也不算坏事。
顾剑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就应该如此,从前你顾虑太多,无妨大胆些,也好。”
……
那日之后,张知玉不止散值回府,就连早间出门,陆玦都会等在她必经之地。
早间他手里总拿着吃的,傍晚则是些有趣的小玩意儿,或是做工精巧的首饰。
不到一个月的功夫,张知玉匣子里的首饰堆得满满当当。
张知玉合上妆奁,支着额头撑在妆台上闭目养神。
“您又头疼了?”琴心从屋外进来就注意到张知玉微皱的眉头。
最近小姐常常独自一人魂不守舍坐着,一坐就是大半日。
“再过不久,就是阿娘的忌日。”话方出口,张知玉太阳穴就抽痛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