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颂章猛地睁开,神色慌张环视周遭环境,看到熟悉的陈设,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才松些。
中了软筋散,也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。
“你,没事吧?”他嗓音沙哑地厉害,看了眼张知玉后眼神闪烁垂下眼。
“我没事,你额头的伤需要仔细照料,不然容易留疤,这是解软筋散的药,吃了吧。”
张知玉挣开手,把药给他便起身退了两步。
陆颂章眸光暗了下来,垂眸把药送到口中咽了下去。
见他毫不犹豫吃了药,张知玉心里闷闷的,疲惫开口:“你……”
“他是谁?”陆颂章目光落在她身后身形高挑的男人身上,眉头一拧。
“他是我的贴身护卫,名为剑胆,是他带我们出来的。”
张知玉淡然开口,剑胆亮了像,就没隐瞒的必要。
剑胆和琴心,都是阿娘留给她的人,一个擅长暗中蛰伏武艺高强,一个擅长随身相护,反应敏捷,剑胆的存在,就连陆玦都不知道。
张知玉瞥了一眼他额头的纱布别开眼:“你先歇着,我待会让琴心去叫你的长随来接你回去。”
她阿娘的死,终将成为他们之间的天堑,他们回不去了。
说罢,张知玉往外走去,陆颂章张口想问她去哪,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。
张知玉会去哪?何必多问。
他与张知玉之间,就连最后的兄妹情谊都散尽了。
琴心看了陆颂章一眼,赶忙跟出去,拉住剑胆的手:“怎么回事?”
剑胆垂眸看她,边走边解释:“夫人部分遗骸在陆瑜院子假山下的密室,在那里小姐无法召动蛊虫,险遭暗算,好在有蓝蝶,那个畜生,在用夫人的骨血养魑蛊。”
琴心步子僵住,震惊地看向剑胆:“什、什么?”
“我刺了那畜生一剑,还有口气,今日他必死,你速收拾要紧物件,杀了那畜生我们就走。”
剑胆紧握了一下琴心的手后松开,快步跟上张知玉。
张知玉折回密室,先熄了暗道里的烛火才进去。
剑胆举着提前准备好的火把跟在身后,警惕着暗处的动静。
密室里一片死寂,安静中透着诡异。
环视密室一圈,里面空无一人,陆瑜不知所踪,只剩地上一滩血,以及大片乌水。
空气中血腥味和怪异的恶臭交织,让人头皮发麻。
张知玉拿过火照亮那滩乌水:“看来要炼出魑蛊并不容易,他失败了。”
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,张知玉悬着的心松了些许。
苗疆那些魑蛊,是蛊师炼出来的,炼蛊本就难,魑蛊乃歪门邪道,没有系统学过自然不得门道。
看着那滩似血的乌水,张知玉想起陆瑜此前藏着阿娘缠伤口的绷带,握着火把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,那个畜生。
当时阿娘已元气大伤,走投无路,为了不落到陆瑜手中,只能自焚。
尽管当时已穷途末路,阿娘还是为她殚精竭虑做了最后的谋划。
与侯府的婚事,与陆玦的交易,留给她的剑胆琴心,以及送她出府。
她做了所有能做的,女儿仍吃尽苦头。
张知玉不敢想,阿娘为她做了这么多,她尚且举步维艰,当年阿娘孤身一人该多么艰难。
“他身受重伤难挪动,刚才应该有人来过。”
剑胆眼底凝着戾气,冷冷扫过那滩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