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在她手腕上的手松开,张知玉却没觉得松口气。
张知玉埋头晃了晃脑袋,下意识在离得最远的位置坐下。
她才坐下,死寂在不大的空间里蔓延开来。
陆玦目光灼灼,明显到令人无法忽视,让张知玉无法适从。
季父这次来芜城,变得和从前很不一样。
让她不知怎么和他相处。
张知玉抬起车帘一角往外看去,就对上一双浅灰色的瞳孔,以及一双双盛满不舍与担忧的眼睛。
城内疫病初定,城内百姓无论染病与否都不敢随意走动。
今日是张知玉离开芜城的日子,他们不能相送,便远远目送她。
有的站在门口,有的在自家院里脚底踩着东西垫高眺望长街目送。
车帘被抬起那一刹那,那一双双翘首以盼的眼眸亮起,激动地朝她挥手。
张知玉视线掠过那一双双眼睛,眼眶倏然红了,挥手示意他们回去。
不想她这一挥手,大家反而掩面垂泪。
张知玉呼吸微滞,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
直到马车出了芜城,那无数道热切的视线才不见。
张知玉落下车帘,手指扣着包袱粗糙的面料,她还以为离开芜城,她会无事一身轻,可不知怎的,心口上压着的重量更加沉甸甸的。
“你在芜城的政绩谁都不能抹去,你所做的一切,会有人记住。”
张知玉以为他是打官腔安慰自己,闷闷点了点头。
坐在对面翻阅公文的陆玦抬眸向她看来。
张知玉低着脑袋,整齐盘在头顶的乌发正对着陆玦。她一头长发乌黑泛着光泽,哪怕没有珠玉点缀,只是盘成简单的发髻也别有简朴雅致的美。
再看,就会注意到她后脑勺戴着一支红梅绒花簪,样式简单大气,簪在脑后堆叠的云鬓上,似一截花枝不经意挂在鬓边,让人不觉多看两眼。
马车出了芜城走入官道,道路两边丛林密布,林间传来鸟鸣声声。
张知玉想起那只雀鸟,从包袱里拿出那枚短哨放到唇边吹响。
短哨不知是什么材质,穿透力比其他哨子更强。
张知玉吹着短哨,把车帘打起来,趴在窗边吹出长长一声哨响。
哨声惊动林中鸟儿,群鸟从林中循声而来,在马车上空盘旋不去
哨声停下,鸟儿就散了。
“张大人!”
张知玉闻声探头看向马车队伍后方,看到两个人影策马往这边追赶,愣了一瞬。
是梁治中和李主簿。
两人策马疾行,扬起一片烟尘。
张知玉叫停车队下了马车:“城里出什么事了?”
他们火急火燎赶来,张知玉下意识当作有事。
追来的两人对视一眼,一齐翻身下马,对张知玉肃然拱手行了礼。
若不是下跪反会给张知玉招惹麻烦,他们会跪下磕头,不然不足以表达谢意。
“诶,你们这是做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