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知玉纤长的眼帘垂着,掩去她眼底所有思绪。
可就算她抬起头来,她眼底也不过是一潭死水,看不出什么。
侯府的悲剧,与卦象有关又无关。
没有这件事,还会有下一件事等着,只因他们是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牺牲的那一个。
无论是叶徐行自小常被接进宫中教养,备受帝后宠爱,还是请缨出征南疆,皆为皇帝所需而已。
皇帝看了她良久,合上手里的茶盏,搁在桌上,拿起一本折子打开。
“你要告两个月的假回乡祭奠父亲?”
“是,微臣不孝,已有五年未祭奠过父亲已是不孝,今年微臣官拜六品监副,想回乡烧香祭奠父亲,让他知道这一喜讯。”
张知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。
父亲才不会在乎她官拜几品,就算她只是从路上摘一个果子回去,父亲也会高兴夸她棒极了。
“你家乡在阿郎山?”
皇帝扫过折子上的字,视线移回张知玉脸上。
张知玉呼吸一滞,稳住心神:“是。”
“正好,朕有一件事要你去办。”
……
张知玉散值离宫,太阳已然落山。
进钦天监供职前,张知玉断没想过自己还有早出晚归的时候。
回府之前,她还要先去一个地方。
江府。
“你要回阿郎山?后日?”
江逢君满脸震惊。
“怎突然要回去?还如此着急。”
他的问题一串接着一串,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。
“我很久之前就有此打算,总算腾出时间罢了,正好也可给莺鹂的家人看病,我虽不是她口中的圣女,但总要尽力一试,人命关天嘛。”
她跟随阿娘入京之后,发生了太多意外,一来阿郎山远,二来总没有机会回去。
她已经有五年没‘见’阿爹了。
而阿娘离开她,也已经有四年。
想起父母,张知玉不免伤神,不过很快收拾好心绪。
“回阿郎山顺逢园的路,正好我去探望老夫人。”
此话一出,江逢君面色微僵:“祖母得知你挂念她,定然高兴,不过会不会耽搁你的行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