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起面前的果汁,轻轻和易承泽的酒杯碰了一下,淡淡的说:“是易市长领导有方。”
两人对视的瞬间,周围的嘈杂好像都消失了。
姜青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问:“把我推到台前,不怕功劳被我抢了?”
易承泽笑了,也压低声音回应:“安林的功劳,谁来拿,又有什么区别?”
又是这句话。
和那天晚上在馄饨摊,说给赵瑞龙听的一模一样。
姜青竹看着他清澈的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,没再说话,把杯里的果汁喝干了。
这场庆功宴,对易承泽来说,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应酬。
直到宴会结束,他才终于能脱身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易承泽走到姜青竹身边,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气。
她今天喝了几杯红酒,白净的脸颊上泛着一抹红晕,眼神也比平时少了些清冷,多了几分柔和。
“好。”她没有拒绝。
两人并肩走出招待所,晚风清凉,吹散了些许酒意。
从招待所到咖啡馆楼上的民宿,只有十几分钟的路。两人谁都没说话,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克劳斯他们,明天一早就走了。”易承泽先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“嗯。”姜青竹应了一声,脚步顿了顿,“我也该回京了。”
易承泽的心里一动。
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。
灯光下,她的侧脸轮廓分明,那双总是很锐利的眸子,此刻竟显得有些柔软。
“什么时候的票?”
“后天上午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快到民宿楼下时,姜青竹忽然停住了。
她转过身,仰头看着易承泽。那双带着水汽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,好像能看穿人心。
“易承泽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和直接,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这么拼,不怕得罪人,不怕冒风险去搞那些改革,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她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问,“是为了你的前途,还是……真的为了你说的那个安林梦?”
这个问题,太直接了。
它剥开了所有场面话,直接问到了心里。
易承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。
他看着她,看着这个从京城来的女人,看着她眼中那丝探究、好奇,甚至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期待。
他想起了刚到安林时的自己,想起了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,也想起了眼前这个女人,初见时那种骨子里的疏离和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