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主似乎微叹了一口气,负手而立,“你作何感想?”
桑箬略一沉吟,语气平和:“白师弟年轻气盛,一时冲动口不择言,经此惩戒,想必定能明白宗主苦心,日后谨言慎行。”
她这般好似委屈求全的姿态,更是让宗主心下又是一叹,更添了几分怜惜。
这孩子几乎也是他看着长大的,秉性如何他自是知道的,后来得知她是阿悯的骨肉,这股疼爱更上心头,从前那些捕风捉影的事他也从未信过,可先前碍于众口烁金,只能将她暂时关入寒狱,本就是做做样子,堵住悠悠众口。
宗主是想过几日便找借口将她放出来,后来桑南依央求沈明鹤前来求情,他便也顺水推舟同意了。
当时还有些怕桑箬赌气,不肯出来,所幸对方没有。
可他却发现,对方似乎变了很多。
明明还是那个人,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变化。
但宗主也只以为是她突遭那事,才会变了性子。
至于她残害同门?没看到人家当事人都和她关系亲密吗?
宗主目光落在桑箬沉静的眉眼上,心中一时百感交集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殿内侍立的弟子退下。
待殿门缓缓闭合,宗主才走到桑箬面前,声音放缓了些:“箬儿,此处只有你我二人,不必拘束。”
“你……近来可好?”
“劳宗主挂心,弟子一切安好。”少女依旧垂着眼帘,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宗主看着她这副疏离恭顺的模样,心头莫名一涩。
他想起多年前,眼前这孩子还会拽着他的衣袖,嚷嚷着要学最厉害的法术,眉眼间的灵动鲜活,与如今判若两人。
沉默在殿内蔓延。
他踱步到窗边,望着窗外云卷云舒,终是忍不住问道:“在你师尊座下……修行可还顺心?”
说完,宗主又道:“上次我说的话依旧当真,若你不顺心,随时可以到我这主峰来。”
闻言,桑箬心不又是一暖,唇角若有若无的噙了抹笑,但还是摇头拒绝,“师尊一向除了小师妹外几乎都处于放养状态,弟子一人倒也自在。”
她在拒绝的空隙,还不忘暗戳戳的给桑南依上眼药。
宗主闻言,眸光微沉。
他如何听不出桑箬话中深意?
沈明鹤对桑南依的偏爱已是人尽皆知,如今连这“放养”之说,都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。
他转身凝视桑箬,见她低眉顺眼,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,快得仿佛是他的错觉。
这般隐忍,更让他心中不是滋味。
“放养?”宗主重复着这两个字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我青棂剑宗的亲传弟子,何时需要靠放养来求自在了?”
这话的意思便是有些动怒了。
只是并不是对桑箬,而是对沈明鹤。
“箬儿,你是我青棂剑宗的首席大师姐,纵是废了修为又如何?”宗主的声音掷地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