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的洛阳城,则彻底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市。
李逸带着最后十万禁军逃往江东,城内剩下的只有一些老弱病残的城防军,以及一群人心惶惶,不知所措的文武百官。
城外,李轩和李湛的数十万大军,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猛虎,随时可能扑进来,将这座千年帝都撕成碎片。
所有人都觉得,大周要亡了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无论是李轩还是李湛,都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攻城。
他们就像两个极有耐心的猎人,静静地等待着。
帅帐之内。
“殿下,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!”铁牛急得在帐内来回踱步,“李逸那小子跑了,城里没兵了!咱们现在只要一冲,这洛阳城就是咱们的了!”
“冲进去,然后呢?”李轩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龙吟剑,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您就当皇帝了啊!”
“当皇帝?”李轩抬起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铁牛,你觉得我现在冲进去,把龙椅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拖下来,自己坐上去。天下人会怎么看我?”
铁牛挠了挠头,想了半天,瓮声瓮气道:“他们……他们会说您厉害?”
“他们会说我弑父篡位,是个乱臣贼子。”李轩将龙吟剑插回鞘中,声音变得有些许冰冷,“到时候,李湛、李毅,还有那些跑掉的藩王,就有了最好的借口,可以打着‘为君父报仇’的旗号,名正言顺地来讨伐我。”
“那我大周,就真的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内战了。”
“啊?这么复杂?”铁牛的脑子显然有些转不过来。
一旁的慕容熙叹了口气,解释道:“殿下要的不仅仅是那张龙椅,更是天下人心。他要的是名正言顺,万民归心。”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通报。
“报!殿下,宫里来人了!”
李轩和慕容洪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。
来的人,是李承业的心腹太监,王福。
只不过,
此刻的王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。
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太监服,脸上没有半点血色,见到李轩,隔着老远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泪俱下,老泪纵横。
“太子殿下!老奴给您请安了!求您……求您救救陛下,救救大周吧!”
王福一边哭,一边重重地磕头,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。
李轩没有立刻让他起来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
直到王福哭得快要喘不上气了,
李轩才淡淡地开口:“王公公,这是何意啊?父皇乃九五之尊,富有四海,何须孤来救?”
“殿下啊!”王福抬起头,那张老脸上满是鼻涕眼泪,“陛下他……他快不行了!自从齐王殿下……不,自从逆贼李逸叛逃,陛下就一病不起,水米不进,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啊!”
“陛下在昏迷前,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。他说……他说他对不起您,对不起皇后娘娘,是他识人不明,才酿成今日大祸。”
“陛下还说,他已经拟好了禅位诏书。只要殿下您肯回宫,他……他愿意退位为太上皇,将这大周的江山,完完整整地交到您的手上!”
王福说得情真意切,仿佛李承业真的已经悔过自新。
帐内的将领们听得是面面相觑。
禅位?
皇帝竟然要主动禅位?
“殿下,这恐怕有诈啊!”慕容洪第一个反应过来,低声提醒道。
李轩摆了摆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他缓缓走下帅位,亲自将王福扶了起来,甚至还拿出一块丝帕,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