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月,是真的动了杀心!
那蓝袍道人本就被宋清月缠住,又含怒发出了全力一击,此刻正是旧力已去、新力未生的当口,面对这骤然变得狂暴的攻击,顿时手忙脚乱,狼狈不堪。
他手中的惨白骨幡连连挥动,卷起大片的鬼雾抵挡,但那些鬼雾,在凌厉的蓝色剑光面前,如同热汤泼雪,被轻易撕开。
不过短短数息的工夫,他的身上,便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,鲜血淋漓,道袍破碎,显得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疯子!你这个疯婆子!”
蓝袍道人又惊又怒地咆哮着,他想不通,为什么这个天水宗的女修,会突然跟自己拼命。
另一边,那黑衣人首领眼见情势急转直下,宝物化为泡影,再斗下去,只会徒增伤亡,心中已然萌生了退意。
他忌惮地看了一眼战圈中杀气腾腾的宋清月,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重新整顿好阵型、虎视眈眈的百宝楼飞舟,最终不甘地低喝一声:
“撤!”
话音一落,几名黑衣人毫不恋战,立刻抽身后退,化作数道黑影,几个闪烁,便没入了下方的峡谷密林之中,消失不见。
蓝袍道人独木难支,被宋清月的飞剑逼得连连后退,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与怨毒。
他知道,今日之事,已不可为。
再留下来,别说报仇,恐怕连自己的性命,都要交代在这里。
“好!好一个天水宗!好一个宋清月!”
他怨毒无比地嘶吼一声,猛地喷出一大口精血在骨幡之上。
骨幡上的鬼脸发出一声尖啸,爆发出大团浓郁的灰黑雾气,硬生生将蓝色小剑逼退了刹那。
借着这个空当,他身形一晃,便化作一道狼狈的血光,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天际,亡命遁去。
只是在遁走之前,他那双淬毒般的眸子,再一次,隔着遥远的空间,死死地盯了陈凡一眼。
那眼神,仿佛在说:你给我等着。
危机,终于解除。
峡谷间,恢复了暂时的平静,只剩下那艘破破烂烂的百宝楼飞舟,还停在原地。
宋清月没有去追,也没有理会百宝楼的人,她玉手一招,那柄蓝色小剑便化作一道流光,飞回她的身侧,嗡嗡作响。
她收起了飞剑,缓缓转过身。
飞舟之上,陈凡依旧靠在桅杆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前的衣襟上还残留着一抹刺目的血迹,看起来一副元气大伤、惊魂未定的可怜模样。
宋清月迈开莲步,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月白色的裙摆,轻轻拂过陈凡的脚尖。
一股清雅的幽香,冲散了血腥味,钻入他的鼻腔。
陈凡像是才反应过来,挣扎着想要站起,对着宋清月行礼。
“多……多谢师姐救命之恩……”
他的声音,依旧沙哑而虚弱。
宋清月没有扶他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那双清冷如秋水般的凤眸里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她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足足十息。
看得陈凡心里有些发毛。
就在陈凡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,宋清月终于缓缓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,很轻,很淡,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冰锥,缓缓刺向陈凡的内心。
“孙师叔……”
“何时给了你这枚‘金刚玉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