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韩长老接下来的话,证实了他的猜测。
“老夫,欲举荐你入丹堂。”
陈凡猛然抬头,脸上显出十足的震惊与不解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:“丹堂?可是长老,弟子对炼丹之术,可谓一窍不通啊!”
他必须表现出意外。若是一口答应,反倒会让这老狐狸心生疑窦,怀疑他别有所图。
“不通,便可以学。”韩长老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,语气依旧淡漠,“你能在制符上有所小成,说明你的神识之力远超同阶。而神识,正是成为炼丹师最重要的资质之一。老夫相信,只要肯下苦功,你在丹道上的成就,未必会逊色于符道。”
陈凡心中一片雪亮。这老家伙,果然是想在丹堂安插一枚听话的棋子。自己来历清白,实力低微,又受过他的“恩惠”,自然是最好的人选。
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为难与犹豫之色:“长老厚爱,弟子感激不尽。只是……丹堂入门考核历来严苛,弟子从未接触过药理丹方,怕是会辜负长老一番栽培。”
话说到这里,便是在隐晦地表明自己的难处,也是在试探对方的诚意了。想让马儿跑,总不能不给马儿吃草。
韩长老是何等的人精,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他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,眼神中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他需要的,正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、为自己争取利益的聪明人,而非一个唯唯诺诺的应声虫。
“你的顾虑,老夫明白。”
他手腕一翻,一枚色泽古旧的玉简和一只鼓囊囊的储物袋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面前的石案上。
“这玉简,是老夫早年所得的一份炼丹心得,内中记载了一些入门的控火法门和炼丹诀窍,对你应有助益。”
“这储物袋里,是五百块下品灵石。炼丹初期,耗费甚巨,这些灵石你且拿去,购置药材勤加练习。莫要让老夫失望。”
来了!
陈凡心中一定,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、喜不自胜的表情,恭恭敬敬的朝着对方一拱手:“长老如此厚爱,弟子定不负长老所托,势必通过丹堂试炼!”
这番姿态,总算让韩长老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,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。
他摆了摆手:“三日后便是各堂甄选试炼。这三日,你好生参悟玉简。去吧。”
“是!”
陈凡小心翼翼地将玉简和储物袋贴身收好,躬着身子,一步步退出了静室。
直至身后石门“轰隆”一声合上,将那压抑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,他才缓缓直起身子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回到自己那间外门弟子居住的简陋茅屋,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熟练地在四周布下几道警戒禁制后,他翻手取出了韩长老给的那枚玉简。
神识沉入其中,粗略一扫,里面的内容果然只是一些基础的炼丹法门,虽有些独到之处,但与他从孙柏储物袋中得到的那份详尽手札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他随手将玉简丢在一旁,真正让他嘴角微翘的,是怀中那只装着五百灵石的储物袋,以及这个进入丹堂的机会。
炼丹?
他如今的炼丹术,或许还谈不上精通,但比起那些从未接触过丹炉的门外汉,早已不可同日而语。更何况,他还有那神秘的古铜镜。
韩长老以为用区区一本入门心得和五百灵石,就买下了他这枚棋子,却不知,他陈凡,从不甘心做任何人的棋子。
丹堂,他是一定要进的。但进去之后,是为韩长老所用,还是将其当做自己成长的资粮,那便由不得这位韩长老了。
他要做的,是在三日后的试炼中,表现得“恰到好处”。
既要展现出足以让丹堂长老们眼前一亮的“天赋”,将自己当做可造之材收入堂中。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,惹来不必要的探究和麻烦。一个刚刚接触炼丹三天的“天才”,和一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“妖孽”,所受到的待遇和关注,是截然不同的。
这个分寸,必须拿捏得精准无误。
陈凡盘膝坐下,双目微阖,脑中已开始飞速推演着三日后试炼的种种情形。一场新的博弈,已在悄无声息中,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