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的面庞在昏暗的油灯下忽明忽暗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他的脑中,却已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,推演着每一种可能性与破局之法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眼中精光一闪,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他抬起一只手,并指如刀,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上轻轻一划。一道细小的伤口瞬间裂开,一滴蕴含着淡淡灵光,与凡人血液截然不同的殷红精血,被他用精妙的法力控制着,缓缓悬浮于指尖。
没有丝毫迟疑,他屈指一弹,这滴本命精血便被小心翼翼地滴落在那截枯根之上。
“滋”的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,精血在触碰到枯根的瞬间,便化为一缕肉眼难辨的血色雾气,被那枯根缓缓吸收了进去,分毫未剩。
做完这一切,陈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苍白了几分。
那玉简中所载的秘法,果然霸道无比,竟要以修士的本命精血为引,强行维系其最后一线生机。这般做法,与饮鸩止渴无异。
但对陈凡而言,这却是他计划中,必不可少的一环。
这是做给那位深不可测的韩长老,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窥探者看的“戏”。
他将玉盒重新盖好,贴上数张禁制符箓后,才妥善收入储物袋中。随即,他盘膝坐下,取出一枚低阶灵石握于掌心,开始打坐恢复方才损耗的精血与法力。
夜,渐渐深了。
当窗外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隐去,整个药园都陷入一片死寂之时,一直闭目打坐的陈凡,才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眸中一片清明,不见半分疲态。
他再次取出玉盒,打开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动用自身的精-血,而是双手法诀一掐,催动了身前那面悬浮的古镜。
镜中那本就不多的月华之力,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缕,化为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数倍的银色光丝,宛如活物般,精准地照射在那截枯根之上。
银光所触之处,那截枯黑的根茎,竟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频率,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在其粗糙的表皮之下,一个比米粒还要细小无数倍的嫩绿色芽点,竟在月华能量的滋养下,悄然凝聚成形。
与此同时,一股远比他自身法力要精纯百倍的木属性能量,竟顺着那道银色光丝倒灌而回,闪电般涌入他的丹田气海之中。
陈凡只觉浑身一震,体内刚刚稳固不久的炼气四层法力,竟被这股精纯能量冲刷得又凝练了一分,四肢百骸的经脉中都传来一丝舒畅之感。他甚至觉得,自己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,都在这短短一瞬间,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。
他眼中闪过一抹喜色,但立刻就被更深的冷静所取代。
他并未贪功,立刻停止了催动宝镜。
若是直接将此根催熟,固然简单,但交上去之后呢?一锤子买卖,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,蠢人才会这么干。
一个大胆到了极点的念头,在他心底疯狂滋生,挥之不去。
既然此物能活,那若是将其切断,再用宝镜之力分别修复,是否能一分为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