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翻找出几张低阶符箓,一张锐金符,一张土行符,皆是战利品。他没有半分犹豫,便开始在地上悄无声息地布置起来。
他布下的并非什么高明阵法,只是一个最简单的连环禁制。一旦有外物闯入,土行符箓便会化为地刺突袭,而那柄火云短剑,则会被锐金符催发,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激射而出。
他做这些,自然不是妄想着能击杀那头妖兽。他要的,只是一个能为自己争取到哪怕一息逃命时间的混乱场面。
做完这一切,他额上已是汗珠密布,体内本就不多的法力又消耗了一截。他却顾不得休息,再次将《敛息术》运转到极致,身形如一缕轻烟,重新潜行至那片骸骨区域附近。
这一次,他没有停下,而是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骸骨,继续向洞窟深处摸去。
越是向前,寒气便愈发刺骨,就连他经脉中运转的法力都感到了一丝滞涩。
行出约莫半里之地,前方豁然开朗,一个足有数百丈方圆的巨大地下溶洞,出现在他眼前。
溶洞中央,是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圆形深潭,潭水漆黑如墨,深不见底。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,正从潭中袅袅升起,化为霜华,凝于洞壁。此地的寒气源头,显然便是这口深潭。
而在溶洞的另一端,竟有一个丈许大小、透着明亮天光的洞口!
出口!
看到那洞口的瞬间,陈凡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。
可下一息,他刚刚升起的狂喜,便被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,浇得彻骨冰寒。
只见在那洞口的正下方,寒潭之畔,一头庞然大物正盘踞在那里。
那是一条身长足有十余丈的巨型蜈蚣!通体晶莹剔透,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冰雕琢而成,身体两侧,是密密麻麻、如同一柄柄锋利弯刀般的节肢。一颗狰狞的头颅上,上百只暗红色的复眼紧紧闭合着。
它大半个身子伏在寒潭边上,腹部的甲壳正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频率一起一伏。每一次吐纳,周遭的寒气便会形成两个微小的漩涡,被其吸入体内,显然正在借助这口寒潭修炼。
从其身上若有若无散发出的气息判断,其实力,赫然已达到了炼气十一层的顶峰,距离十二层大圆满,也仅有一步之遥!
硬闯,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。
唯一的办法,便是趁其沉睡,从其身旁悄然潜行过去。
陈凡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强行平复下剧烈起伏的胸膛。他从储物袋中,一口气拿出了两张敛气符,没有丝毫犹豫同时拍在了自己身上。
两道微光一闪而逝,他身上的法力波动瞬间被压制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程度,若非贴近了细看,与凡人无异。
他又将《敛息术》运转到了极致,整个人仿佛真的与周遭的岩石阴影融为了一体,再无半分生人的气息。
他蹲伏在原地,耐心地计算着那巨型冰蜈的呼吸节奏,寻找其吐纳交换、气息最是不稳的那个短暂间隙。
就是现在!
陈凡双足在地面上无声地一点,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,悄无声息地飘然而出,紧贴着溶洞边缘的阴影,朝着那唯一的出口无声滑去。
一百丈……八十丈……五十丈……
距离出口越来越近,陈凡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,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冰蜈甲壳上那些复杂玄奥的冰晶纹路。那股属于高阶妖兽的恐怖威压,即便在对方沉睡之时,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只能死守灵台清明,将所有的心神都用在控制自己的步伐与气息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