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计划,第二天一大早,林尔清就来到了纪建国出事之前居住的公寓,只是原本商量的三个人,如今只有林尔清一个。
林尔清叹了口气,步入因为闲置,已经有了些霉尘味的房间——是两室一厅的老户型,地方不大,大概七八十个平方,很多地方都落了灰,特别是主卧纪建国夫妻俩住的房间,东西都被清理了,看起来确实是好久没人居住的样子。
林尔清知道自己要寻找那个双眼皮男子来过的证据,但她不知道那证据具体会是什么,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。她不想打电话骚扰可能正忙得焦头烂额的黎文,只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情翻看起纪蓉蓉房间的书柜,紧接着是她床头的杂志,书桌上成摞的笔记本,还有已经落灰的笔记本电脑。按下电源键的一瞬间,林尔清突然意识到,这个房间的一切都没有变动过,连**的被褥床铺都整齐地叠放着。尽管纪蓉蓉已经走了,这个房间还是保留着她最熟悉的样子,仿佛她只是外出求学,很快就可以回家。
林尔清鼻头一酸,力有不逮的内疚感和心有不甘的挫败感包围住了她。
如果真像邹霖说的那般就好了,你还存在着,在阴阳的夹缝中,虽然再也不能现身,不能再与亲人交谈,牵手,拥抱,至少能看到这一切,知道人世的爱从未消失,便也能安心地离开了吧。
林尔清想着,闭上了眼睛,双手合十,拜了一拜——我猜,你曾经找过我吧,如今,换我来找你了,若你真的还在,就给我指一条路,让我帮你。
良久,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生,林尔清自嘲地笑笑:“我真是傻了。”
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收在包里,抱着最后一丝念想走出了这个已经没有了人气的公寓。
公寓的大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,同时关上的,还有希望的大门。可她不愿意转身离开,她还想替纪蓉蓉再多看一眼,直到屋里的一切彻底消失在她眼前。
“这是?”深褐色木门上的一个装饰突然引起了林尔清的注意,随后她惊喜得几乎要尖叫起来,“智能门铃!”
为了防患于未然,林尔清在家中遇袭后也购买了同款智能门铃,这款门铃能实时监控门口3米左右范围内的异常情况,但凡有人逗留就会拍摄短视频,并把一周内的影像资料储存到云端,在已经绑定的手机APP上随时可以看到。虽然云端视频只能储存一周,之后就会被新的视频覆盖,但APP上还有个标记异常视频的功能,用户可以把自己觉得需要保存的视频长久地保留下来。这样新式的电子产品,应该是纪蓉蓉购买安装的。
照纪建国的说法,那个身份不明的男子拜访他几天后,造谣事件就爆发了,以纪蓉蓉的敏锐度,她完全有时间也有很大的可能会标记那天的视频。也就是说,找到纪蓉蓉的手机,就能找到那个可疑男子的影像资料,她甚至可能会把视频下载下来保存在电脑里。
想到这里,林尔清激动地就地坐下,再次打开了纪蓉蓉的笔记本电脑,搜索了一遍MP4格式的文件,没有,她没有放弃,又尝试了下**I,还是没有,RMVB呢,她想着,没有没有都没有。有可能纪蓉蓉并没有把视频下载到电脑里,毕竟保存在云端会更加安全。林尔清自我安慰着,虽然可能的路径越来越少,但她没有泄气,她总觉得冥冥之中,纪蓉蓉在指引着她前进。
我不是一个人在奋斗。
这样想着,林尔清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干劲。她重新把笔记本电脑收好,叫了辆出租车,回到了酒店。
“纪蓉蓉的手机会在哪里呢。”林尔清自言自语着,“遗物的话,应该会交给家人吧,看来还是得去那个老宅一趟。”
林尔清想清楚了这个问题,准备给黎文打电话询问地址,她的手机却适时响了起来——黎文来电,颇有些心有灵犀的感觉。
“你那边还顺利吧。”电话一接通,两个人便异口同声道。
“咳,我这还好。”黎文看着自己的脚尖回答。他的父亲在拘留所待了一晚上,母亲急得夜不能寐,嘴角都起了火气,好在他们及时赶到。为了避嫌,黎文没有出面,边浦已经在对接了,面对严晋手里的证据,对方自然没有穷追猛打。
“我也是,”林尔清的声音里透着开心,“我可能就要查到那个人的样貌了,纪蓉蓉有个智能门铃,和我家是同款的,只要找到她的手机就有可能找到当时的录像。”
“真的?”黎文的声音听起来也高昂了些。
“恩,你把他们老宅的地址发我一个吧,我下午去看看,纪蓉蓉的手机应该在她母亲那里。”
“好,我等会儿发你。”黎文一口答应下来。
“对了,你找我是什么事啊?”
“等会儿我再发你一张照片,刚刚确认,孙冬来被捕前联系的人就是他,名字叫谷琛。我们查到这个人也是一名律师,可现在因为我爸的事,在这和我们打太极的却不是他,我怕这个谷琛去了你那。这个人行事阴狠,如果看到他,无论有多重要的线索,先离开,你一个女孩子,安全第一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林尔清挂断电话前又加了一句,“加油。”
电话就这样突然挂断,黎文都没来得及回复,他只好看着自己的手机苦笑着默念了一句:“加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