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者是操纵孙冬来的人。”黎文补充道。
“操纵孙冬来的人?”张昊有些疑惑,他没有参与审讯,单从表面证据来看,完全符合孙冬来为泄私愤杀人的说法。尽管审讯室里黎文一直在追问,但关于背后还有操纵者这件事,孙冬来并没有松口。张昊看来,他确实有足够的杀人动机,并不需要受人指使。
“还记得我让你们查得他的通话记录吗?”黎文问道,“孙氏两兄弟现在都在拘留室,他们也没这个脑子搞这么一出大戏。孙冬来接到他哥电话后躲藏的那段时间,一定联系了什么人,所以他才会一口咬定人是自己杀的,并且反复提起自己有精神疾病这件事,而这个人才是这个视频的导演。”
“那个通话记录还在申请……”严晋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不着急,我们有的是时间,”黎文拍了拍几人的肩膀,“应该说你们有的是时间,之后就靠你们啦,新的发现直接和秦队沟通,我等下也会和他再交接一下,我要放个长假。”
“局里要处分你?”
“我去找领导!”
“他们这是什么意思,要你背锅?”
办公室几个人的声音一下子涌了出来,黎文的情绪也恢复了一些:“没有,放个长假休息休息,也算给大众一个交代,现在这个情况,我牵扯太深,确实不适合以警察的身份继续跟进这个案子了。”
“可若不是你一直坚持,这个案子是走不到这一步的,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周郁哲的车祸只是个意外,我还错怪你……”严晋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如果觉得过意不去的话,就帮我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,真相是最好的安慰。”对话进行到现在,反倒变成了黎文在安慰严晋了。
严晋还要说些什么,门外传来了刻意的敲门声,他向门口看去,真是说曹操曹操到,一队的秦勇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。
“秦队。”
“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,不过我得借黎队一下,有点急用,稍后还给你们。”秦勇此刻一身便装,虽然说着客气的话,脸上却始终是一副严肃的表情。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,不高却很壮实,40来岁的样子,是他的副手高云峰。
“这边也差不多了,我刚好要去找你。”黎文说着向门外走去。
才走了几步,黎文就有些疑惑了:“你的办公室不是这边吗?”
“不是我办公室,先去审讯室。”
“审讯室?”黎文停下了脚步,“不是说先不让我碰这个案子了吗?”
“边走边说,”秦勇显然十分焦急,“我们找到那晚带走周郁哲的人了。”
“什么?”黎文的脑子仿佛被闪电击中,邹霖家里那个孤零零地躺在雕花大**的男人形象从他眼前一闪而过,紧接着是那张雾气下流动着的人脸。
下一秒,高云峰就回答了他的疑惑:“是一个年轻男人,那个男人有好几个店面,自己还开了家古玩店,虽然年轻,但家境十分殷实,一个人住间四合院。我们初步排查过,他平时应该还帮人看看风水算算命什么的,社会关系十分复杂,摸不清他为什么把周郁哲带走又藏起来。目前为止他只说了自己是周郁哲同学,别的什么都不肯交代,指明说要见你。秦队刚和朱局汇报过,他也同意了。”
高云峰三两句说完,黎文初步掌握了情况,他要见的人显然就是邹霖,真有这么巧,他这边才出事,邹霖就被人找出来了?但周郁哲在邹霖家的消息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,孙氏兄弟是在那之后才被抓捕问话的,黎文联想到昨天的事,越发有些不安,难道元旦那天就有人跟踪他们了?
“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?”见黎文不说话,秦勇突然问道。
“他是周郁哲的大学校友,我们前期排查时曾经见过,”黎文不知道邹霖有没有透露过什么消息,只好随口编了个理由先应付下来,“但他就是周郁哲的普通朋友,所以并没有引起我的重视。”
“他为什么一定要见你,你知道吗?”
“不清楚。”
“那……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把周郁哲藏起来?”高云峰一再追问,显然对黎文说的话并不认同。他也看了那个视频,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可能,但小混混最后的指控始终影响着他——我看就是这对狗男女把这医生害了好双宿双栖。
现在他们找到了带走周郁哲的人,而这个人竟然只愿意见黎文,这让整件事变得更加可疑。
“不清楚,”黎文摇了摇头,“听你这么一说,他当时确实提到过周郁哲的安全问题,但只是随口一问,我真没放在心上。”
“你觉得他是为了保护周郁哲?”高云峰将信将疑。
“我怀疑是的,毕竟你们也看过之前的调查资料,周郁哲是自己走出医院,而不是被人强迫的,你们可以去查询一下周郁哲失踪前几天他们俩的通话记录,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,他们应该在之前就联系过。”
不知不觉审讯室就在面前了,高云峰不得不停止了追问,对黎文说道:“那你进去吧,他说只见你一个人。”
“好。”黎文说着,做了个深呼吸,大踏步地走了进去。
黎文在邹霖面前坐下,他知道,虽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但外面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人可不少,他一边观察着邹霖的面部表情,一边酝酿着该怎么提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