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托梦这个词让林尔清打了个激灵,她连忙否认,而黎文则皱起眉头,盯着邹霖问道:“托梦?据我所知,死人才能托梦吧,邹先生是在暗示什么吗?”
黎文的这句话终于吸引到了邹霖的注意力,他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镜框,又回到了老气沉沉的样子:“准确来说并不是这样的,真正死亡的人是无法托梦的,死亡就是没了,是烟消云散,灰飞烟灭,是与生者世界的所有联系通道全都切断,彻底告别。而所谓的托梦却是残留的能量场的作用,是活在生与死两个世界夹缝中的那些人在尝试与你联系——活在阴阳界的那些人。”
“你们这还是同行啊,那什么傩?”丘子陵的目光在林尔清和邹霖之间来回,显然对刚刚的一番话嗤之以鼻。可林尔清却不一样,随着邹霖的话,之前几次三番的奇怪场面又重新出现在她脑海里,特别是那个无法解释的梦,让她犹豫了。
坐在邹霖对面的黎文不似丘子陵不屑一顾,也不似林尔清逐渐凝重,让人有些看不透,他回味了一会邹霖的话,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才问道: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周郁哲现在还活着?”
“也不能算活着。”
“嗯,”黎文点了点头,话锋一转,“对了,周郁哲失踪那晚,你在哪里?”
“我?”邹霖显然没料到话题转变得这么快,一时语塞。
“没别的意思,只是周郁哲失踪那晚,医院里恰好有个病人过世,看邹先生的职业,不知前去唱经的人里,有没有你?”黎文从邹霖的眼神里看到了慌张,于是又问道,“我们在监控里看到和周郁哲一起离开的还有一个年轻男子,如今看来,身形和邹先生真的很像,你说如果我们去警局做下对比,会发生什么?”
后半句话黎文是诈他的,监控里并不能准确看到带周郁哲离开的人是谁,那晚去医院唱经的人由于社会关系复杂,也没有排查清楚,但黎文知道,周郁哲有个同党,金蝉脱壳这么重要的事,自然不可能交由外人去做。果然,邹霖不说话了。
“据我所知,周郁哲车祸那晚,还曾接到过一个电话,如果我查查邹先生当晚的通话记录,不知道会不会有收获。”黎文不给邹霖放松的机会,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那个人不是我。”这次邹霖回答得很是斩钉截铁。
尽管这次邹霖看起来确实没有撒谎,黎文还是说道:“这么看来,邹先生也有两部手机。”
“那个人不是我,那个人要害他,我却是帮他,你们警察连这点情况都查不清楚吗。”
黎文愣了一愣,林尔清却等不及了:“你为什么带周郁哲离开医院,他现在人在哪里?”
“他在我家,”邹霖说着,不管桌边三个满脸惊讶的人,继续下去,“他的情况已经不能算活着了,我都没想到他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上你们。”
“周郁哲在你家?”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,你现在涉嫌一桩绑架案,如果你还继续胡言乱语的话,我可以立刻带你回警局好好说。”
林尔清和黎文两个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。
“那你就抓我啊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“别说了,”林尔清用眼神阻止了黎文,“我们都是周郁哲的朋友,我只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那要看你的这位朋友希望听点什么,是以朋友的立场还是警方的立场?”邹霖不甘示弱,梗着脖子迎上了黎文。
“阴阳界?”黎文很想立刻动手,但还是压住火气转向林尔清,觉得匪夷所思,“你竟然相信这种荒谬的事情?你还记得我们从酒吧回去那天,你在家里被吓晕吗,你以为的灵异事件都不过是有心人在装神弄鬼而已,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什么生死夹缝!”
“可是那段变成了电话号码的小调是真的!还有今天路上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影呢?你也看到了,他凭空消失了!这些事情没有一件可以用我们现有的知识解释!”
那是因为你在骗我,黎文忍下了几乎到嘴边的话,重新说道:“我说了是因为雨天视线不好,我注意力不集中。”
“可是我也看到了!”
“那很正常,我们俩视野本来就差不多。”
“好,那这个电话号码呢?”
“肯定是你潜意识里看到过。”
激烈的争论过后,谁也说服不了谁,倒是丘子陵瞪大了眼睛,做了总结陈词:“你们……你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啊。”
没有人理他。
“如果是以朋友的立场,我们能听到什么。”林尔清和黎文两个人还在喘着粗气,仿佛斗鸡般瞪着彼此,丘子陵只好出面打了这个圆场,尽管他心里也觉得十分荒谬,但作为一个记者,他愿意听听面前这个自称阴阳师的人到底能编出什么故事来。可惜邹霖并不买他的账,还是看着黎文。
“以私人的立场。”不是朋友也不是警察,黎文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“好。”邹霖一锤定音,“不过得去我那儿说,一起去我家。”
“好,我倒要看看阴阳界到底长什么样子。”黎文咬咬牙应允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