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砸吧!”赵刚扶着铁钎子,他一点也不担心,王铁柱抡着锤会砸在他手上,王铁柱可是成熟的老工人,绝对靠得住。
“还是我来吧。”周远山跑过来从赵刚的手中拿过铁钎子,“你们这科学家的手都是用来拿笔拿算盘拿图纸的!铁钎子拿的时间长了,那还能行?”
“快给我吧!”周远山那双粗糙皲裂满是伤痕的手,硬生生地从赵刚的手中把铁钳子抢过来。
王铁柱抡起了大锤,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这座小山高超过了八米,基本上都是由岩石组成,正好就挡在修铁路的路基上,从这个地方过去,两点之间直线最短,会省很多的钱,周围这一片路除了越过这座小山以外,大的地方都是泥泞的河道,或者是芦苇沙土滩。
修建铁路路基根本不现实,只能绕道到一公里以外的地方,会加大建筑费用,再说这直直的铁路绕了一个大弯,增加了施工难度和铁路的长度,综合考虑之下,还是直接把这个岩石山推平了性价比最高。
陈为民也没闲着,同样写了大锤,只不过坚持了十几分钟,累得已经不行了,首长李文海从陈为民的手中接过大锤。
一直到中午吃完饭,下午三点多的时候,岩石上才出现一个合格的引导缝隙的洞,以这个洞为基础,再做引导缝就容易多了,陈明明站在山体上。
似乎感觉这个岩石的小山有点不稳定,还听到一些咔嘣的声音,问赵刚,赵刚说没听到,周远山也没听到,陈为民在想是不是高原反应的后遗症,他有点幻听。
听说要用爆破的方式把这座岩石山给炸平了,陆陆续续的很多工人都围了过来,大家都在抢先施工,这座岩石山的东面和西面基础的路基都已经弄好这个地方了,只要一爆破岩石,按照预定的方向倒向另一边的低洼地,不会埋在路基之上,可以说是大功告成。
陈为民最后一锤子砸下去,这座岩石山上的爆破引导缝算是彻底做好了,三个炮孔,也按照之前的深度和方向打好,现在就剩下炸药的量以及雷管还有布线,引爆器这些东西,这些陈为民就不如赵刚专业了。
赵刚打了保票,今天晚上回去,一定会把这些东西都弄好,明天上午选一个良辰吉日开始爆破,也算是让大家休息上半天,不参与爆破的人不能来到施工现场,即便是有人真的想来看,也要在一公里的范围外,这个山所在的地方,地势还有点高,一旦爆破的话,万一有石块从上面滚下去很危险。
“今天进行得很顺利。”赵刚擦了擦额头的汗,李文海已经回办公室了,听说是上级部门已经回复了粮食的事,说是从黑龙江调集粮食,还要从新疆也调集一批,这两个地方集中向西部基地,用解放牌大卡车慢慢地要拉很多。
周远山咧着嘴笑,“那当然了,你不看,只要有我在肯定没问题。”
周远山这么说,赵刚一点也不生气,基本上有一半的活都是周远山干的,周远山虽然就是个泥瓦匠打工,脑子还挺灵活,干活也懂巧劲并不是蛮干,关键是身手特别灵活,上蹿下跳的,就像一个小猴子一般。
赵刚心情不错,哈哈一笑,“我跟为民都商量好了,这座岩石小山如果真的用爆破的方式成功了,你记头功。”
“那当然是我!除了我还有谁?”周远山笑得没心没肺,王铁柱工长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脑袋,“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哈?陈为民和赵刚那个都是科学家。”
到了下工的时间,大家都准备手术工具,回宿舍之后再去食堂吃饭,这也是长期形成的规矩,无规矩不成方圆,在西部基地大家很自由,可规章制度必须要遵守。
陈为民和赵刚当着王铁柱和老工长收拾大锤和铁锹这些东西,周围还有不少人,也同样准备下工,周远山则是朝着这座岩石小山的方向往上走。
王铁柱朝着他喊:“你上山还干啥呀?”
周远山哈哈笑道:“我检查检查有没有落下什么工具,再说那个10米长的测量绳子好像落在山上了。”
“那你快点,咱们一起回去。”王铁柱摇了摇头,脸上挂着笑容,“远山可是个好孩子呀。”
陈为民扛着三把铁锹,“岂止是好孩子,还是个能写诗的好瓦工。”
赵刚听到了轰隆轰隆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滚,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村里边收庄稼用的石头遛籀,这个东西是石匠用石块打成的,一般是一个圆柱体,两边圆柱体的中心以原点为终点开凿了一小部分的深度,用于放着铁钎,是一个木头框架,上面有马拖拽的地方,人牵着马的缰绳,站在中央,通过缰绳控制着马,基本上按圆形的方向一圈一圈地在庄稼上碾压,最后庄稼颗粒会被压下来,上面的秸秆分开拿走。
那个声音赵刚太熟悉了,小的时候他曾经牵着马,还有骡子,在庄家场地就是这么干活的。
“大家快躲开!”赵刚猛地一回头看到那座很高的岩石山上,一块石头滚了下来,那石头是不规则的圆形和正方体的结合体,滚落的速度特别快。
陈为民也发现不对劲,扔下铁锹对着众人喊:“大家快散开,快散开,朝着后面跑,朝着后面跑。”
这些人几乎都背对着这座岩石小山,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山势最陡峭落差最大的方向,山上的那块石头滚下来,随着高位差产生的势能越来越大,滚落的速度会逐渐加快,石块冲进人群中造成的伤害特别大,在古时候行军作战,就这种滚石阵,血肉之躯的人哪里能受得了,断胳膊断腿,骨头断裂都是常事。
王铁柱瞬间脸色煞白,扔下手中的大锤,“大家快闪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