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基地里的狼
“一头牙都要老掉了的老狼,还想着伤人?”周长山弯下腰地上抓下几个鸡蛋大小的石块,拼命地朝着那匹老狼消失的地方扔过去,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匹受伤的狼,这匹狼应该是掉了队,跟狼群失去了联系。
狼一般是群体作战捕猎,它一条腿几乎断了,又是独自觅食,很难找到食物,吃不上东西,这条狼受伤的腿就好不了,甚至会感染越来越严重,如此恶性循环,估计这匹狼命不久矣。
周长山又扔了几块石块,竖起耳朵听了听,感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,这匹老狼应该是走远了,上一次见到它,大概是在一个月以前,也许再也见不到它了。
陈为民吓得够呛,现实中的狼比狗可要凶狠得多,身上自带一股野兽之气,狼就是狼,狗就是狗,还是很不一样,即便是一匹腿受了伤的老狼,也比一条大狗要可怕得多。
周长山随手捡起地上一根胳膊粗细的树干叉子,双手攥起来抡了抡,手中又掂了掂分量。
“它要是再来,我就一棍子打死它。”周远山轮着手中的棍子,眼神也变得凶狠了不少。
他家在偏僻的乡村,房子后面是大山,大山被茂密的森林包围,里面有野兔,自然也有狼,周远山从小就学会了如何对付狼,一定要比狼还要凶狠,不能主动出击,狼怕弯的东西,周远山倒着拿镰刀像是一把猎枪。
但凡是见过猎枪的狼,对这种像枪的形状都有记忆,除非迫不得已,不然绝对会逃之夭夭,动物也是在不停地进化,跟人一样适者生存。
陈为民还真挺佩服周远山,这小子虽然年纪比他小,却特别勇敢,关键是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跟自信,真是一般人都没有,今天要不是遇见他,陈为民说不定已经被狼咬死了,最好的结果也是咬成重伤,身体残疾。
“谢谢,远山同志。”
陈为民很是客套,他自己一个人瞎转悠,还真的够危险,方磊说得确实没错,晚上的时候最好不要离开宿舍,还要把宿舍的门都要从里面插好,说不定有什么动物就会冲进来,这西部基地有这么多的人,狼还是同样不害怕。
“别叫我同志,同志长,同志短的,就叫我远山就行,我也喜欢人们这么叫我的,老工长也这么叫我。”
周远山把枯树枝子扛在肩膀上,迈开大步,“走吧,我送陈大哥,你回宿舍,那个狼我见过两次,记忆力很好,还记仇,不过他怕我,要是我不在,没准他回来半路还拦截你呢。”
陈为民说不害怕是假的,工作再累,生活中有再大的困难,又特别难处理的科研难题,陈为民都不曾怕过,甚至是面对猪狗不如残暴的日本人,陈为民也不会低头,可是这头狼确实出现得很突然,加上陈为民的高原反应还没有好彻底,本来就头重脚轻,着实被吓了一跳。
“走吧,你也回去。”陈为民跟周远山肩并肩走,却发现周远山比他还要高一点,可能是太瘦了,显得高。
“晚上别出来转悠,你看看咱们这么大个西部基地,哪能见到个人啊?真的很危险,明天你去铁路施工,工地去哪个施工工段,一共有五段,目前第五段的进度比较慢,我想去五段工地,我和老工长都去。”就在来找陈为民之前,周远山已经跟铁路施工的负责人王铁柱说明了情况,他和工长去第五段工地,加快施工进度,周远山是想抄近路,从王铁柱那里到陈为民的宿舍去找他,结果就碰见了狼。
“我明天得先去工地的医务室,检查一下基本的身体情况,通过了之后那我也去第五段工地吧。”陈为民明白周远山来找他,应该就是商量这个事,两个人还有老工长,这下午建造防爆厂房的工地,基本上就已经说明白了,三个人都去修建铁路的一个地方。
“还这么麻烦呀。不过去检查检查也好,刚一来的人确实有很多人不适应这高原反应,我有一段时间,在**躺着都起不来,后来就好了,整个人什么事都没有,生龙活虎,可能需要适应也有的人人家就根本没有高原反应,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吧。”周远山也是在基地的医务室待了很长的时间,跟医生聊天,知道高原反应这些事,那个基地的医生,从来没有难受过,即便是很多人都有或轻或重的高原反应,他却没有,也是跟这个医生沟通的过程中,周远山才知道高原反应,原来挺可怕,严重的会引发脑水肿,丢了命。
“可能就我反应比较大,跟我一起来的赵刚和苏雪梅,他们两个基本上没什么事。”对于高原反应,陈为民也挺苦恼,确实影响大脑的运算能力,再加上在这吃的食物太单一还吃不饱,营养跟不上,仿佛脑子确实有些不够用,有的时候计算一些比较复杂的问题,推演过几十步之后,陈为民还有点忘了之前的演算过程,还要翻过去重新对比对照。
“慢慢适应就好了!我刚来的时候,连砖头都拿不动,每天吐老工长还逗我玩呢,再吐的话肠子从嘴里都吐出来了。”想到刚毅来时候的窘迫,周远山哈哈大笑,毫不掩饰自己的窘境,很是真诚。
“咱们来这儿到底干什么呀?我问老工长那个老家伙打死都不说,嘴巴像是被麻绳缝上一样,严得很!我们修铁路的王铁柱工长那个更不说,还骂我是小屁孩儿,好好干活就行了,不该听的不听,不该说的不说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周远山刚满18岁,还很青涩,扛着那根枯木枝,走起路来也是左摇右摆蹦蹦跳跳,像是一个十三四岁很快乐的小伙子一样。
陈为民当然不能告诉周远山,他们工作到底是干什么,搞铁路基础设施建设,还有厂房宿舍等等建设的这些工人,最多可能再过两年左右的时间就会全部撤离,绝大部分应该在一年之内就会撤走,在这是秘密基地,搞原子弹的研发是绝密中的绝密,保密原则和安全同样重要。
“为祖国的建设服务啊,咱们就是来干这个。”陈为民也不好不说话,只好说点不痛不痒的。
“不说就算了吧!反正我觉得不知道还挺好,其实保守秘密是最痛苦的事。”周远山特别喜欢看书,有时是喜欢看小说诗歌,还有各种文集杂文,来到西部基地书比较少,但凡是能找到的,周远山都看完了。
陈为民是科学家,应该有书吧,或许书还很多。
“陈大科学家,你有书吗?我想看一看。”
陈为民微微一笑,“你想要,看什么书?”
“就是文学相关的呀,我真的在写诗呢!只不过我写的那些诗歌,实在是难以拿出手,等我真的有了大作之后,先让陈大科学家给我看一看,你都认可了,那其他人,也就没有说话的权利了。”周远山,平时除了工作吃饭睡觉,看书写诗以外,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可以干,周围的人跟他们谈一些文学或者是诗歌也谈不到一起,陈为民肯定不一样了,人家是大科学家,有文化的知识分子。
陈为民被周远山那种乐观向上,嘻嘻哈哈的情绪都被感染了,这个年轻人,仿佛心里没有什么痛苦的事,嘴巴基本上都是咧着哈哈的笑个不停,把那个受伤的瘸腿老狼吓跑之后,还不忘哈哈笑,嘲笑一下那老狼。
“文学相关的书,我还真没有,上高中的时候我,迷恋过一段时间诗歌,也算看了不少的书吧,不过后来因为选择了物理方面的专业方向,看的都是一些专业的书,可以把你写好的诗歌,拿给我看看,遣词造句,文通字达,合辙押韵这些,我最起码还是能看个明白。”
“那咱们就说定了,等我写好了第一个给你看,其实我也写了挺多诗歌,只不过怕别人看见都压在我床铺底下了,这可是我的秘密,我就跟你说了,陈大科学家千万要替我保密。”周远山第一眼见到陈为民,感觉特别亲切,和人间有些时候真的是很奇妙,甚至是很奇怪,只是看上一眼,就能知道会成为很亲近的人。
陈为民打了一个哈欠,伸手摸了摸周远山的头,“你刚才还不是说了吗?人活着可能最大的痛苦,就是替别人保守秘密,你说你写诗这么大的事情,告诉我了,我还得替你保密。”
周远山哈哈哈地又笑起来,“那没办法呀,你说我这个秘密,要是不让别人知道,那他还叫秘密吗?”
两个人说说笑笑,周远山是连蹦带跳,时不时的还绕着陈为民转上个半圈,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顽皮的十几岁的孩子,看着可真不像是成年人,实际上周远山已经成年了。
“你说的还挺有哲理。”平时不怎么说话,甚至不苟言笑的陈为民,也罕见地张开大嘴笑了两声,周远山虽然没怎么念过书,说得确实挺对的,如果自己的秘密一个人知道的都没有,似乎还真的不叫秘密。”
陈为民到宿舍门口之后跟周远山招手,周远山依旧拿着那根木棒子,走远之后回头对着陈为民,挥舞手中的枯木棒子,两个人谁也没说话,这就算是打招呼告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