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。”
齐元律未回头,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锦盒中的小佛像,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沉凝的语气里:
“即刻带人,悄悄前往栖霞寺仔细探查。看看这几日,有没有一名女子在那里落脚——她外表清丽,身边跟着一个侍女。务必隐秘行事,不可惊动他人,也不可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“是。”
黑影沉声应下,依旧跪地待命。
“等等……”
齐元律忽然开口,语气顿了顿,指尖微微用力,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缓缓说道,
“若是真寻到她……她若想走,便帮她一把,莫要阻拦,也莫要让任何人知晓她们的踪迹。”
与此同时,京城城外的栖霞寺内,香火袅袅,禅音缭绕,彻底隔绝了深宫的繁杂与尘世的喧嚣。
阮如玉与挽秋,已然在此借住了三日。
二人身着素色布衣,褪去了往日的清丽华贵,眉眼间虽带着几分连日奔波的疲惫,却也多了几分难得的安宁与松弛。
那日,她们设计灌醉竹生,趁着京城因先皇驾崩、朝局动**的混乱之际,悄悄逃出了京城。
彼时,阮如玉便已打定主意,寻一个偏僻的小村庄,隐姓埋名,与挽秋安稳度日,彻底远离深宫纷争。
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,战乱初平,各处关卡查得极严,无论去往何处,都需出示路引。
而她们手中的路引,一旦拿出,便会即刻暴露行踪——
孟淮止那般执着,定然会循着路引的踪迹,很快找到她们。
两难之际,挽秋急得团团转,阮如玉却渐渐冷静下来。这几日在路上,她便听闻齐元律已被立为新帝,这个消息,让她心头猛地一震。
栖霞寺清净隐蔽,寺中僧人慈悲,向来收留流离失所之人;更重要的是,这座寺庙,与从前的齐元律,一直有着密切的联系。
思绪翻涌,从前与他相处的点滴回忆。
————
“不如这样,往后我若真有难处寻你相助,你便替我办一件事,也算抵了今日这份情。如何?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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挽秋的脚步声打断了阮如玉的心绪。
她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走进禅房,脸上满是忧虑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:
“娘子,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栖霞寺里,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。万一孟大人寻来,我们还是会被找到的。要不,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?”
阮如玉接过清茶,指尖抚过温热的杯壁,缓缓摇头,眼底一片平静,语气却十分笃定:
“不必,我已有主意。”
她抬眼望向窗外,禅院中的银杏树叶随风飘落,满院静谧,语气缓缓道:
“我准备写一封书信,托寺中的僧人带给齐元律。从前他曾许诺过我一件事,如今,便是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。”
挽秋闻言,满脸惊愕,连忙劝道:
“娘子,您要找……找新帝?可他如今日理万机,还会记得从前的许诺吗?更何况,他若是趁机留住您……”
阮如玉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
“赌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