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败落
东城棠心院
竹生猛地从地上惊醒,脑袋昏沉得厉害,额头还沾着些许尘土,浑身酸痛无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险些没有。
他茫然地眨了眨眼,视线模糊,耳边嗡嗡作响,一时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,也忘了发生过什么,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紧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。
他挣扎着撑起身子,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闭上眼,用力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,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清醒几分。零碎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——
“宫中恐有大变,你明日一早就去东城,找到阮娘子的住处,寸步不离护着她,切勿让她们陷入险境。我带磬灭入宫,稳住局势。”
对了!主子吩咐他守住阮娘子!
竹生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彻骨的慌乱。
他终于想起了一切:昨日一早,他便依言寻到了这座棠心院,见到了阮如玉,将主子的担忧与吩咐一一说明,阮如玉神色平静,默许他留了下来。
昨夜入夜后,挽秋拉着他在廊下聊天解闷,还取了些酒来,说是天凉驱寒、安神解乏。
他一时大意,加之心中记挂着宫中与主子的安危,竟喝得酩酊大醉,最后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便失去了意识……
“糟了!”
竹生心头一沉,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。
他顾不上浑身的酸痛与头晕目眩,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冲出偏房,脚步踉跄却急切万分,口中不停呼喊:
“阮娘子!挽秋姑娘!”
他一边呼喊,一边飞快地穿梭在棠心院内,率先冲向阮如玉的卧房。
房门虚掩着,轻轻一推便开了。屋内陈设整齐,床铺平整如新,桌上摆放的海棠花已然有些枯萎,花瓣落了几片在案头,哪里有半分人的踪迹?
竹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手脚都开始发凉。
他又疯了似的冲向挽秋的住处,接着便是院落的厨房、柴房、回廊角落,每一处都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,喊了无数声,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,院内只剩风吹海棠的簌簌声,冷清得令人心慌。
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
竹生喃喃自语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挽秋频频劝酒,我竟半点未曾多想,看来从一开始,她们就没打算久住在这里。主子把府里的暗卫和兵力都调去了皇宫,我这边人手最是薄弱,她们要走,此刻自然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他越想越清明,昨夜的酒、他的昏睡,根本不是意外,是阮如玉和挽秋早有预谋,故意设下的局,目的就是支开他,好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想通这一层,竹生脸上的懊恼与自责更甚,狠狠捶了自己一拳:
“这下真完了!主子把阮娘子托付给我,我却把人看丢了,连她们的行踪都彻底没了线索……回去定然要受重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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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
孟淮止的令声刚落,便见偏殿四周的回廊拐角、屋顶檐下、宫墙阴影处,突然涌出无数身着玄色禁军铠甲的士兵——他们早已按孟淮止的吩咐潜伏待命,此刻如同离弦之箭,迅速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。
士兵动作利落迅猛,没有一丝拖沓,短短数息之间,便将齐元舟及其麾下团团围住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,刀枪林立,锋芒凛冽,直直指向包围圈中央的乱党。
齐元舟及其麾下士兵冲锋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,脸上的狂戾与嚣张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,不少人下意识握紧兵器,神色惶恐地环顾四周,眼底满是慌乱。
齐元舟万万没想到,孟淮止竟早有部署,暗中埋伏了如此多的兵力。
自己精心筹划的兵变,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?
所谓的“掌控皇宫”,不过是孟淮止故意放任的假象,目的就是引他入局,将他一网打尽!
“怎么会这样?!”
齐元舟双目圆睁,死死盯着四周合围而来的禁军,声音因惊骇而微微发颤,手中的佩剑也控制不住地晃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