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惜月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,冷笑一声,“爬吧,他尽管往上爬,他爬得越高,日后,我会让他摔得更狠。”
韩承看着她,眼中既有欣慰,更有担忧:“小姐有此志气,老臣欣慰。但此事艰难万分,谢穆淮与楚朝夕如今权势正盛,且心机深沉,手段狠辣。你孤身一人……”
“她不是孤身一人。”书房门被推开,李宸煜迈步而入。他显然已在门外听了一会儿。
韩承立刻起身行礼:“殿下。”
李宸煜虚扶一下,目光落在楚惜月身上,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:“孤既救了你,便不会半途而废。楚家蒙冤,朝堂失衡,于国无益。于公于私,此事,东宫都不会置身事外。”
“但,”李宸煜话锋一转,看向韩承,又看向楚惜月,“复仇非一日之功,需从长计议,步步为营。韩先生归来,是一大助力。当务之急,是理清残存势力,找到确凿证据,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微沉:“防范谢穆淮的下一步动作。他既已注意到你,便绝不会轻易罢手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侍卫在门外低声禀报:“殿下,刚收到消息,怀安侯谢穆淮,今日向陛下递了折子,主动请缨,接手清查……去岁漕运亏空一案。”
书房内瞬间一静。
去岁漕运亏空案,牵扯甚广,其中几条关键线索,隐隐指向几个已被清算的楚系官员,但更深层的东西,一直被捂着。陛下将此案压下,本是存了不再深究之意。
谢穆淮此刻主动接手,意欲何为?
是单纯为了立功揽权?还是……想借着清查旧案的名义,名正言顺地,将那些可能与楚家有关的、还未被发现的隐秘,彻底挖出来,斩草除根?
李宸煜眼神冰寒。
韩承面色凝重。
楚惜月冷笑一声:“我就知道……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“你有对策?”李宸煜看向他。
可楚惜月却避而不谈,“他会自己找上门来的。”
怀安侯府内。
漕运亏空案的卷宗堆积在书案上,烛火跳动,映照着谢穆淮晦暗不明的脸。
他手中拿着一份陈年旧档,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某个早已作废的漕运批文上,反复描摹着一个模糊的印鉴图案——那是楚氏下惯用的一种暗记。
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头痛缠绕着他,尤其自从寿宴那日,听闻小惜侍女竟为太子以身试酒,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就攫住了他。
自从上次东宫会面,那些片段支离破碎的记忆,曾和楚惜月在一起点点滴滴,都会涌上心头。
而每次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心口难以呼吸的闷痛,迫使他不去深想。
她……到底是不是她?
……她明明已经在那场大火里……是他亲眼……不,他并未亲眼见到尸骨,只看到了一片焦土瓦砾。
那份怀疑和隐秘的期盼,就如同野草,在他心底疯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