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在这件事上,皇帝心中有了芥蒂,又或许是,在那个权力的中心待得太久,人心也渐渐生出许多不满。
时日渐久,帝后离心。
而自从李宸煜出生起姑姑就把他带在身边,将他与楚家的利益牢牢绑定。
但对于皇帝来说,李宸煜不过是他众多儿子中的一个,如今楚家岌岌可危,姑姑被禁冷宫,李宸煜自然也到了悬崖边缘。
但此刻楚惜月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于是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,“楚朝夕那边,”她顿了顿“假密令能瞒她多久?”
李宸煜冷笑一声:“她那‘系统’若真无所不能,昨夜便该识破。既然没有,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半月时间。但这期间,她必不会安分。”
“我会设法联络韩先生。”楚惜月点头。
“小心行事。”李宸煜叮嘱,“可用东宫采办的名义派人出京,掩人耳目。具体人手,孤来安排。”
楚惜月研磨的动作微微一顿,墨条在砚台上划过一道深痕。
她抬眸看向李宸煜,“不必。”
李宸煜挑眉,似在等她解释。
“东宫的人一动,必会惊动各方眼线。”楚惜月声音平静,“我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李宸煜并未追问,只是继续道:“何时出宫?”
“三日后,宫中采买。”楚惜月早已计划周全,“我会随采办太监一同出宫,借口购置些女儿家用的物事,半个时辰足矣。”
“我让暗卫在暗中保护。”李宸煜道。
“不可。”楚惜月摇头,“人多反而惹眼。况且。。。。。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要见的,是楚家旧人。”
李宸煜眸光微动,他明白她的顾虑——楚家旧部,未必信得过东宫的人。
“好。”他最终点头,“我会安排你随采办出宫,但务必小心。楚朝夕既已盯上你,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楚惜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“我倒是希望她有所动作。”
李宸煜看着她眼中闪过的算计,忽然笑了:“看来,你已有打算。”
“她既想玩,我便陪她玩一局。”
三日后,楚惜月随采办太监出了宫。她故意在胭脂铺流连,又去了布庄挑选料子,一举一动皆在明处,仿佛真的只是出来采买。
暗处,几双眼睛紧紧盯着她。
就在她走进一家书肆,借口要买些笔墨时,一个身影悄悄跟了进去。楚惜月眼角余光扫过,呵笑一声。
很好,鱼上钩了。
她装作挑选宣纸,趁人不备,迅速在书架角落燃了一张纸,放在火盆里。做完这一切,她若无其事地挑了本书,付钱离开。
回宫的路上,楚惜月能感觉到身后的尾巴一直跟着。她故意绕了几条街,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加快脚步,闪进了一条小巷。
跟踪的人急忙跟上,却在巷口被一个乞儿撞了个满怀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乞儿连声道歉,手忙脚乱地帮嬷嬷拍打衣衫。
等嬷嬷推开乞儿,再追进小巷时,哪里还有楚惜月的身影?
而此时,楚惜月早已从另一条路绕回宫门,手中还拎着刚买的胭脂水粉,仿佛从未离开过采买的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