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,拆除机关和春杏搜房,是同一人所为?楚惜月稳下心绪轻轻拍了拍春梨的手背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:“我知道了,别怕。我们回去。”
她原是想直接去找冯姑姑,却不想刚入东宫侧门,就直接被请到了李宸煜面前。
李宸煜要亲自审?
楚惜月心里愈发觉得不安,同时一个猜想也逐渐浮现在脑海里。
幼时,她从师父那里学了机关术,总喜欢到兄长面前去炫耀,兄长又经常同李宸煜待在一块儿,久而久之,这两人便成了对她机关术最熟悉的人。
楚惜月随着那名面无表情的内侍踏入书房院落,心知这场对峙无可避免。她低垂着眼,目光飞快扫过院内。
春杏站在院中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,双手紧紧攥着那个灰布包。冯姑姑立在廊下,面色沉静,只在楚惜月进来时,目光与她有瞬间的交汇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。
而真正让空气凝结的,是廊檐下那道身影。
李宸煜站在门外,身姿依旧挺拔冷峻。然而,他负在身后的手,指节微微收紧,泄露了一丝紧绷。
他的目光沉沉落下,在楚惜月踏入院子的那一刻,便牢牢钉在了她身上。那眼神深处——是难以置信的微光,藏匿于一片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墨海。
楚惜月走到院中,依礼跪下,声音平稳:“奴婢叩见太子殿下。”
春杏见状迫不及待地跪倒,高举布包,声音尖利:“殿下!冯姑姑!奴婢找到了实证!这小惜私藏凶器,福安公公死得不明不白,定与她有关!”她急切地抖开布包,露出里面的竹管、铜丝和薄片。
“殿下明鉴!这些东西绝不是寻常物件!”春杏语气笃定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宸煜。
院内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。
李宸煜的视线淡淡扫过那些“证物”,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。
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楚惜月身上,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冷意。
“小惜,春杏指控你私藏异物,与福安之死有关。你有何话说?”
“都是些寻常物件。”楚惜月微微垂头,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词?这些物件,都是打理花草后,剩下的一些边角。”
春杏急得连连反驳:“殿下!她胡说!这都是狡辩!”
“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瞬间盖过了春杏的声音,“也值得如此兴师动众,攀扯人命?”
春杏僵住了,脸色由红转白:“殿下!可是……”
“福安失足落水,是意外。”李宸煜打断她,语气斩钉截铁,“仅凭这些小东西,如何说它是证物?”他微微眯起眼,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春杏瞬间如坠冰窟,再不敢多言。
李宸煜不再看她,转向冯姑姑,语气恢复了表面的平静,但若细听,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:“冯姑姑,宫人私藏杂物,按宫规该如何?”
冯姑姑恭敬回道:“回殿下,训诫,勒令丢弃即可。”
“那就按规矩办。”李宸煜几乎是立刻接话,随即又像是为了不显得过于偏袒,补充道,“春杏,扰乱宫闱,亦按规矩办。”
春杏难以置信的愣在原地,冯姑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楚惜月没想到她以为的大危机就这么过去,刚准备退下,李宸煜的声音却又再度响起,“你,孤还有事问你。”
待人走后,她抬眸看过去,“殿下请讲。”
李宸煜看着她,拿起了一个盒子,随后从盒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机关。
“可认得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