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惜月的心猛地一跳。
当初南方水患,皇帝有意让他和谢穆淮一争高下。而她,借着身份之便,潜入东宫听见了他与幕僚的谈话,拿了他们的方略,回去后便告诉了谢穆淮,借助此事,谢穆淮不仅打压了东宫,还快速的在朝堂上立稳了脚跟。
难道。。。。。。。李宸煜他一直都知道?
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,低下头,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,“殿下……奴婢愚笨,听不懂这些深奥的话……奴婢只是不小心闯入了竹林……”
“听不懂?”李宸煜逼近一步,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,“那孤问你,你方才在此,听到了什么?关于怀安侯?关于……楚家?还是关于,那个已经死了的……楚惜月?”
最后三个字,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说出来的,气息冰冷,带着一种刻意的试探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什么都没听清。只隐约听到殿下和侯爷在说话,奴婢不敢窥探,正要离开,就被殿下发现了。”楚惜月咬死了不松嘴。
她心里明白的很,她以前为了帮谢穆淮,从李宸煜这里捞走不少东西,换句话说,她一直以为,他们算是“政敌”。
空气有瞬间的凝滞。李宸煜深深地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良久的沉默。
就在楚惜月以为他不会轻易放过的时候,他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轻得像一阵风,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。“罢了。”他移开目光,望向漆黑的竹林深处,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,“以后,莫要再靠近这里。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至于今天的事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殿下。”
冯姑姑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前,恭敬行礼。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苍白却背脊挺直的楚惜月,然后对李宸煜道:“殿下,夜深露重,您的咳疾未愈,不宜久站风口。安神汤已备好,殿下何时服用?”
李宸煜眼底翻涌的墨色缓缓平息,他深深看了楚惜月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。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对冯姑姑淡淡道:“有劳姑姑。”
说完,他转身,玄色衣袂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,径直回了书房。
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消失,楚惜月暗自松了口气,这才发觉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。
冯姑姑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在她身上,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,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平日的严厉,“你也起来吧。”
“谢冯姑姑。”楚惜月站直身体,微微颔首。
“今日之事,殿下不予追究,是你的运气。”冯姑姑语气平淡,却字字千斤,“但这东宫的规矩,尤其是殿下立下的规矩,日后须得刻在心里。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,什么该靠近,什么该远离,要有分寸。莫要……重蹈某些人的覆辙。”她的话意味深长,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片竹林。
“奴婢谨记姑姑教诲。”楚惜月低下头,心中凛然。
冯姑姑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:“去吧,今夜之事,忘掉。”
“是。”楚惜月躬身行礼,转身离开。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冯姑姑站在原地,眉头微蹙。这丫头……
冯姑姑带楚惜月到十岁,楚惜月是什么性子她自然清楚,也从未见过这么像她的人。
冯姑姑摇了摇头,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,转身走向书房。无论像与不像,在这吃人的深宫里,活下去已是不易。
有些界限,一旦跨越,便是万劫不复。
此时楚惜月一路回到杂役房那间冰冷的小屋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才能松了口气。
她拍了拍胸口,回到床铺前,刚坐下去就感觉不对,她隔着被子摸了摸,明显感到被褥下有什么活物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