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一瞬间,谢穆淮的眼神……那不是看一个陌生宫女的眼神。那是她曾经再熟悉不过的眼神,甚至有一丝……她不敢深想的、残存的悸动?
难道,他真的察觉到了什么?
而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,谢穆淮为何会深夜来访东宫?他与李宸煜,何时有了需要深夜密谈的“要事”?
楚惜月看向他离开的方向,转身,却没有朝着杂役的院子过去,而是借着廊柱和夜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朝着偏厅的方向挪去。
她知道偏厅侧面有一扇用于通风换气的菱花格窗,窗外种着一丛茂密的翠竹,以前来东宫她就喜欢躲在那里听李宸煜挨训,从没被发现过。
先响起的是李宸煜听不出喜怒的声音:“怀安侯深夜来访,所为何事?”
片刻沉默后,是谢穆淮沙哑而疲惫的声音:“殿下,臣……今日前来,是想请殿下,借臣东宫暗卫,再查一查怀安侯府失火一事。”
李宸煜的声音依旧平淡:“此案宗人府已有定论,楚氏惜月心怀怨怼,纵火自焚,证据确凿。侯爷还想查什么?”
“不!不是那样!”谢穆淮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,带着难以抑制的痛苦,“惜月她……她绝不会如此……她一定是被人所害!”
李宸煜似乎并未被打动,语气甚至带上一丝嘲讽:“哦?侯爷如今倒想起替她鸣冤了?”
他像是被刺到了痛处,如同抽干了力气,声音瞬间低了下去,带着几分颤抖: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“可是殿下!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,还要被安上骂名!”谢穆淮的声音激动起来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还请殿下……看在往日的情谊,不要让她死后再受人口舌。”
李宸煜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,语气微妙地缓和了一丝,却透出更深的寒意:“你不配同我说情谊二字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快要抑制不住的怒意,随后又深吸了一口气,“即便查出真相,惜月也已无法复生。”
房间里疏忽安静了下来,只有燃烧的火烛,时不时发出一两点声响。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很想她。”谢穆淮的声音很低,带着几分颤抖。
李宸煜嗤笑一声:“说起这个,令夫人楚朝夕……听闻大火那日她也受了惊吓,如今身体可好些了?”
楚惜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!楚朝夕……没死?!
“没死。”谢穆淮似乎平复下来一些,“她……当日虽离爆炸中心颇近,受了些皮外伤和惊吓,但……但恢复得极快,不过旬日便已行动如常,连太医都称奇,说是……福大命大。”
福大命大?楚惜月心中寒意更盛。那场爆炸的威力她最清楚,楚朝夕离得那么近,绝无可能只是“皮外伤”!这诡异的恢复速度……定然是那个系统在作祟!
李宸煜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缓缓道:“福大命大……确实。不过,本宫倒是听闻另一件奇事。侯爷可知,近几日京中几位曾与楚二小姐有过龃龉的官家女眷,皆接连病倒,症状古怪,药石罔效。而她们家中……似乎都或多或少,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‘好处’。”
谢穆淮沉默了。
“不过侯府的家事,孤不过问。”
在外听着他们对话的楚惜月只觉得心头都在发颤。
没死……居然没死……
良久,她低声冷笑一声。
既然没死,那她必与他们不死不休。
后面他们再说了什么,楚惜月已经听不清了,她满脑子只想着要如何解决掉楚朝夕和她那个妖物系统,以至于回过神来时,谢穆淮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。
楚惜月放轻了呼吸,也准备离开,一转身却听见屋内传出来带着冷意的声音:“听够了就想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