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哥哥:我一切都好,谢谢你的祝福。
今年过年,妈说要一起聚聚,你会回来吧?迟砚于深夜写下】
毕竟是亲哥俩,说不担忧对方也不真实,迟砚最后还是补充了几句关心。
亲眼看着邮件发送出去,他心里的不安也稍微减轻了许多。
下一秒钟,鼠标就挪到了程为止的聊天软件头像上,那是个侧脸照片,可能是在某个海边留下的,余晖洒在身上,有种朦胧美感。就像是她给大家带来的印象一样,浅淡的,不太深刻的。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人,会觉得她太独立,甚至是不合群,但真正了解过后,才会心生佩服,产生一种由衷的赞赏!
这种赞扬是打心底里的,而并非口头上的夸奖。迟砚身为目睹了工厂糟糕环境的人,也清楚想要从充满泥泞的地方爬出,会是何种的艰难。也能想象到,程为止是如何咬紧牙关,独自承担了这一切。正因为那一丝的“同类感”,让他更加难以忽视掉对方的存在。
或许是她身上有着自己难以做到的坚毅,也可能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生命的韧性,迟砚非常渴望能够与对方保持着长久的良好关系。虽然之前的表白在程为止看来有些突然,但对于他而言,是深思熟虑,是挣扎许久后的决定。
一场突发的疫情,让他看到了生命的脆弱和世事无常。曾经压抑在心中的不舍和冲动,迫使这样一个年轻人,终于开口表明了心意。
回望过去,迟砚不是没有收到异性的情书和好感,但都被他下意识地拒绝了。一来是学业重,家里的紧张气氛不容他多想,二来,那种朦胧的感觉都被他转化为了对异性的欣赏,作为朋友和同学,已经很好了,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处理恋爱的课题。
一眨眼,从懵懂少年到了此时的大学毕业,虽然依旧是个愣头青,但迟砚已经隐隐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生长,是一些他好像熟悉又陌生的事物。
太过珍视,反而会让人心生退意。他无数次地想要打电话联系那个人,听听她淡然的声音。所以,当程为止第一次表现出那么慌张的时刻,迟砚先是有些雀跃,自己终于能帮得上忙了,但随后又意识到,对方的疑惑,远不是他能提供答案的……
这种哲学问题,让两人都为此反思和困扰许久,直到,他给出了个温和的建议,先去尝试,无论结果的好坏……就如同当初的他一样,此时此刻的他们已经拥有能承担结果的能力。
“嘟嘟嘟——”手机发出关注提醒,同时电脑图标也闪动了几下。原先鼠标停留的头像也正提醒他,是期待已久的那个人。
“呼。”迟砚放松了点,才缓缓点开通话。
那头的程为止似乎才刚忙碌完,正坐在靠窗的位置,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冬日的凉意道:“我考完试回老家了……”
“这么快吗?”迟砚话语里有些失落。其实他本来还以为等考试完,可以再去广州一趟的,但对方压根没有这么想。
“家里出了点事……一个关系还不错的长辈走了,我得回去送送。”程为止说起这件事,还有些难过,更别说霞姐和姐夫肯定更加悲痛。
“唔,节哀。”迟砚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,说着说着,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。
还没到春运时期,学生们有些都没来及放假,所以火车车厢内人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多,只是偶尔的列车员经过。新的一站到了,对面忽然坐下个五十多岁的大娘,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的礼品,看起来很担心被碰坏了,一直很谨慎地注意周边。
当看到程为止时,还冲着她笑了笑。
程为止礼貌地点了下头,然后继续话题:“你想好考完试去哪玩吗?春天看看樱花也不错……”
“都可以,你喜欢哪里就去哪。”迟砚轻轻回应。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保持微笑,尤其是程为止,眉眼里都是一种幸福的感觉。属于少年人的恋爱大概就是这样,简单又很奇妙,好像因为对方的随意一句话,都能觉得开心。
“来,妹妹,我帮你拍吧。”
本来程为止打算拿手机拍张窗外一闪而过的城市光影,可对面的大娘似乎误解了,当即就热情地伸手,并自来熟地表示道:“我刚就听见了,你在跟男朋友打电话吧,现在年轻人感情都可好,一会不见就想念得紧,正好我帮你拍几张照片发过去……”
如此直接的话,倒是让程为止不好拒绝了,尤其是“男朋友”这种话,更是让她脸上泛起红霞,结结巴巴地表示:“不,不是这样……”
下一刻,电话那头的人却主动说道:“程为止,我们在一起吧!”
“轰隆隆。”恰好火车进入隧道,周遭顿时变得漆黑一片。正因如此,刚才迟砚那句话更清晰传入脑海里,她一片懵,胸膛的心脏跳动得厉害。
等到眼前稍微出现一点光亮的那瞬间,才轻启嘴唇答了声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