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夫人没像以往那样坐在角落,而是坐在窦侧妃身边。
今时不同往日,她的女儿嫁给了长宁伯嫡长子,还是正头娘子。
这个女婿人还不错,每次女儿回家都带了不少东西回来,里子面子都有,兰夫人分都觉得腰杆都硬了。
裴清婉安静坐在兰夫人身边。
她也是收到消息回来,不过消息只让她自己回来,她也明白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。
陆鸣安和裴玄进门后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堂中央立着的是裴靖和哭得梨花带雨的陆鸣鸾。
裴靖的脸色比青石地板还黑,陆鸣安甚至能看到他额角绷起的青筋。
镇北王冷声说:“该说的都说了,老五,你有什么意见?”
裴靖咬牙没有说话。
他哪里不清楚,父王听着是在问他的意见,但实际上根本没给他提出异议的可能。
昨天晚上阮王妃就已经跟他谈过了,明确了她和父王的立场,今天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。
自己若是不同意,怕是就要向当初一样,和母亲一起被赶出王府!
如果他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,那他绝对有底气争上一争。
可惜他不是。
而当初回来王府之后,他就在暗中发过誓,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将他们母子赶出王府!
看裴靖沉默不语,陆鸣鸾既害怕即将被休妻的结果,又心疼裴靖这样为自己硬抗,心中更是后悔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冲动。
陆鸣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泪俱下:“父王。母妃,我知道错了,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!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,绝对不会再行差踏错一步。”
到现在为止,陆鸣鸾还以为她要被休弃的原因是之前怀疑长嫂是自己庶妹这件事。以为这是要秋后算账。
镇北王懒得听陆鸣鸾在这哭哭啼啼,直接对阮王妃说:“这事你来处理,该怎么着就怎么着。”
说完镇北王就起身离开了。
陆鸣鸾瘫软在地上。
王妃双手搭在腿上,“你也听到了,这件事你父王的态度比较坚决。老五媳妇,这事你也别怪我们不给你机会,实在是你太过荒唐,为了那点钱财这样不择手段,谁家能容得下你这样爱算计的儿媳妇?”
陆鸣鸾都懵了,满眼不解地看着阮王妃:“什么钱?母妃你们生气不是因为我、我怀疑长嫂是我那死去的庶妹吗?怎么还跟钱有关?”
阮王妃冷笑:“你少在这里狡辩,真当我们还不知道吗?什么你误会长嫂是那死去的庶妹,不过是个由头借口罢了,你真正的打算就是借此分钱。”
陆鸣鸾大呼冤枉,说绝无此事。
连裴靖都从羞愤转为错愕和震惊,“王妃究竟在说什么?这其中是否有所误会?我承认鸣鸾她确实冤枉了长嫂,但这真的跟钱财无关。最多也就是鸣鸾嫉妒长嫂,那也是我无能,比不得兄长。但并非为了什么钱财。”
阮王妃笑看着裴靖:“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,被一个丫头片子这样糊弄。”
训斥完裴靖,阮王妃又重新看向陆鸣鸾:“你知道以你兄长的性子不可能真的由着你胡闹,你说看胎记就看胎记。必定会有所阻拦。他又不会真做出伤害我和他父王的事,那唯一能做的便是索要钱财给鸣安做补偿,你这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故意捏造事实,谎称鸣安与你那死去的庶妹有诸多相似之处。这样等你长嫂得了我们给的补偿之后,你便可借机分去一部分,是也不是?”
听阮王妃说完这些,连一直事不关己的窦侧妃都忍不住鼓掌冷笑。
“真是好算计啊,我之前还觉得你没什么脑子,整天咋咋呼呼的也不过是仗着侍郎千金的身份,在王府也看不清自己什么位置。没想到你还挺有城府,这种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兰夫人笑了笑:“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,古人诚不欺我。我若是有老五媳妇这胆量和脸皮,日子指定比现在过得滋润。”
陆鸣安抬眸淡淡看了一眼兰夫人。
果真是腰杆硬了,这种时候也敢插嘴说话了。
兰夫人不经意间对上陆鸣安似笑非笑的目光,立即微微低头垂下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