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文书送到朝廷的前一天,杨展峰给裴玄的私信就先到了。
信中杨展峰表示会加紧对大楚的调查。他怀疑这一次大楚安排的和亲不仅仅是为了换取喘息之机那么简单,很可能有更深的阴谋,也提醒裴玄在京中要小心。
陆鸣安看着这些日子裴玄忙前忙后,整个人都瘦了一圈,着实心疼,每天都让宝镜和宝书换着方儿地给裴玄做各种滋补品。
她虽然没多少时间亲自下厨,但会研究各种药膳,再根据裴玄的实际情况对药膳方子进行改良。时不时地也会让云逸避人耳目地送一些药膳给荆墨。
荆墨的身体实在太差了,但这种从娘胎里落下的毛病很难医治,甚至无法根治。
她找过陆泽要来荆墨常用药的药方看了,没有问题,就算是让她来看,也就是这个用药。
陆鸣安给荆墨调配的药膳主要就是固本培元,调理肾和脾胃来增强元气。
荆墨的状况看着是比刚回京的时候还要好些,陆泽还专门来感谢过陆鸣安,直说陆鸣安调理药膳需要材料尽管跟他说,他一定都给弄来。
很快,大楚的和亲使团抵达近郊。
朝廷早就安排好了鸿胪寺的官员携仪仗迎接。
原本按照传统的和亲规制,该是在更远的地方就设置仪仗。
但大楚和大昭对战多年,这一次又是因为大楚战败才要求和亲,情况不太一样,为了彰显国威,也是为了进一步掌握和亲主动权,永诚帝才将迎亲仪仗安排在近郊。
同时撤去了百姓观瞻的环节,因为知道大部分百姓对和亲的事不看好。担心造成混乱。
使团被安排住进了京郊的皇家别院而不是鸿胪寺。这正彰显了朝廷对和亲的重视。
按照流程,使团会先在皇家别院修整一天,明天一早会在鸿胪寺卿的引导下入宫觐见,到时再呈交国书,进一步商讨和亲事宜。
护送和亲使团到皇家别院的是禁军。
使团在京的这段时间,京城的安全将由城防营和禁军共同维护。
禁军统领张真是绝对的保皇党,他只效忠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。不管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,只要没坐上皇位,张真都不会给他们多余的眼色,也绝对不涉党争。
张真不懂朝政,就是个真真正正的武夫,但他对裴玄很尊重,因此在永诚帝说让他们两个合计加强使团在京期间的京城布防时,张真基本全听裴玄的。
反正他也不喜欢动脑。
虽说这样一来裴玄在推行更改布防时很顺利,但也格外忙碌。
即使使团已经进京,各方布防已经几近完善,但为了安全起见,避免大楚使团有机会在京中搞事情,裴玄还是要时刻警惕,每天都要亲自带队去巡逻检查。
同时裴玄让张真将重点放在宫中安全守卫上,不能顾此失彼。
使团到达京城那天还是有不少百姓都看到了。
陆鸣安也在其中。
微风吹起了花车的帘子,那位兰华公主的面容隐约可见。
大楚的服饰风格和大昭的差别很大,尤其是皇族,服饰更加繁琐,且不论男女都喜欢露出肩膀、手臂,而且装饰都是以金饰为主。
那位公主的脸上戴着的面纱都是用小小的金色珠子穿成的流苏,根本也起不到什么遮面作用,纯粹就是装饰。
但别说,还挺好看。
只是作为一个和亲的公主,脸上却带着笑,这正常吗?
而且那还不是勉强的或者那种为了顾全大局的笑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甚至有点玩味儿的笑。
自古以来,不是没有为了家国大义,为了百姓安康,而甘愿远赴他国完成和亲的女子。
但不管是公主也好,或者其他身份的女子也罢,和亲于她们本身而言,都是一件痛苦而残酷的事。
没有哪个女子会开开心心地去和亲,甚至还露出这种笑容。
陆鸣安心中一沉,看来这场和亲果然另有问题。
当晚,裴玄回来得很晚。
陆鸣安一直没睡着,洗漱完就穿着里衣披着薄毯坐在软塌上看书。
裴玄回来时,陆鸣安看得眼睛都有些疼了,下意识地揉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