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陆鸣安这样的,有手腕也有底线,遇事能撑得住场面,对外能塑造出贤良恭顺的温婉形象,以一个小官之女的出身得到京城诸多名门望族的赞赏,就没有比她更好的了。也只有这样的女人,才能真正成为孙儿的助力。
老太太是一百个、一千个满意,对陆鸣安也越来越喜欢。
不一会,嬷嬷端上来一盘暗红色的糕点。
老太太吃了一口,顿觉口齿生津,连着吃了三块。
“这点心做得真不错,给厨子打赏。”
边上嬷嬷笑着说:“这不是厨子做的,是昨天将军和少夫人回来,少夫人专门买来给您的。说是宝芳斋新推出的桑葚山楂糕,最是开胃。”
太夫人拉着陆鸣安的手,一叠声地叫着“宝贝儿”、“心肝儿”。
“还是鸣安知道疼人,我这两天就是胃口不大好,什么都不想吃,你这山楂糕还真是不错。”
“祖母喜欢就好。”陆鸣安微微一笑。
太夫人是整个镇北王府中最关心裴玄的人。她隔三岔五地来王府陪太夫人说话,也不全然是因为太夫人身份贵重,也算是替忙碌的裴玄尽一尽孝心。
有了这碟子山楂糕开胃,太夫人吃了五个小包子和一碗云片鸡蛋汤,看得边上的嬷嬷都眉开眼笑。
裴玄没怎么说话,但瞧着陆鸣安和祖母这般亲热的模样,一向锐利的眼中都是温柔。
左手端着汤碗喝汤,拿着筷子的右手自然而然地往边上挪了挪,手背挨到陆鸣安的手背。
陆鸣安眼神未变,依旧小嘴儿抹了蜜似地哄着老太太高兴,食指却不着痕迹地动了动,在裴玄的手背上轻轻刮了两下
“咳咳……”
裴玄直接喝呛了,连咳嗽了好几声,引得太夫人笑骂他:“多大的人了,喝个汤都能呛着。”
然而欢快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,裴靖带着陆鸣鸾来请安。
新婚夫妇,进门的第二天要早起向公婆敬茶。
白蓉如今只是侍妾,这一杯茶她喝不起,便是敬给镇北王和阮王妃。
两人草草喝了茶,这礼节就算过了。
按照规矩,敬过公婆之后,还要向上一辈的长辈敬茶。
两人就来了老太太院子。
看到坐在太夫人身边的陆鸣安,陆鸣鸾猛地打了一个激灵,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,一下撞上身后的红梅。
红梅险些被撞到,手本能地往边上抓了一把,结果就那么不巧,抓到了一个正端着甜品路过丫鬟。
瞬间人仰马翻,甜品洒了一地。
太夫人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,重重哼了一声,“真要是不愿意来请安大可不必过来,一来就弄出这么大乱子,显得你了?还大家闺秀呢,毛毛躁躁!”
太夫人在后宅打拼了一辈子,什么阴私伎俩都见过,也就一眼能看出这个陆鸣鸾不是个省心的。
不过老太太不在乎,她最看中的孙辈就只有一个裴玄,其他孙辈的嫁娶她绝不干涉,一个字儿都不会说。
当然这些人也别想到她眼前来膈应。
她都这把岁数了,着实没有必要委屈自己跟这些小辈虚与委蛇,真有好事犯到她跟前,她说话绝不会留情面。
陆鸣鸾的脸瞬间白了。
怎么也没想到王府辈分最高的太夫人会这样斥责自己,一点面子都不留。
再转头看向陆鸣安,后者正对着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就好像昨天问她那个吓人的问题时一样。
陆鸣鸾嘴唇哆嗦着,想跟太夫人道歉都开不了口。
裴靖推了陆鸣鸾好几下,见陆鸣鸾身体僵硬无动于衷,眼底闪过狠色,不得已只能自己上前向太夫人请罪。
“祖母,是孙儿和孙媳不孝。鸣鸾她身子不好,昨天大喜的日子还犯了病,今早起来还有些精神恍惚。冲撞了祖母,祖母莫怪,孙儿愿替鸣鸾受责罚。”
太夫人神色不耐,冷声说:“你这话说的,让不知情的听了去还以为是我这老婆子故意刁难身体欠佳的孙媳。你自己看看她那上不得台面的样子,这还是只是在自家,往后要是出去交际,就这能拿得出手?若是只丢你们二人的脸面也就罢了,怕的是王府的面子也让你们一并丢了!”
裴靖一句没反驳,低着头,姿态谦卑恭敬,“祖母说的是,孙儿受教。”
太夫人到底不是苛刻的人,说了几句后,见裴靖认错的态度良好,也就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