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寒魔洞
欧阳尘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和直接的死亡威胁?尤其是在他刚吃了大亏,自尊心最为脆弱的时候。
强烈的屈辱感和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和恐惧,让他强撑着伤势站起身,也顾不得浑身剧痛,指着林破军,对身边的家仆厉声尖叫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也敢在我欧阳家面前狂吠?!一个区区杨北二中的泥腿子!给我拿下他!撕烂他的嘴!!”
欧阳尘带来的那几名融神境中后期的家仆闻言,虽然有些忌惮场合,但少主命令已下,立刻面露凶光,周身神力涌动,就要上前拿人。
“我看谁敢动我二中学生一根汗毛!!!”
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,秦志刚校长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,瞬间挡在了林破军和高庆身前,也将江源牢牢护在身后。
虽然年岁已高,修为因昔日“神关桎梏”而停滞,但那股久经沙场、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伐之气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,融神境顶峰的气势混合着神官虚影的威压,竟一时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欧阳家仆。
秦志刚虎目圆睁,须发皆张,目光扫过欧阳尘和曾强,声音洪亮如钟,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:“我杨北二中是势弱!资源是不如你们一中!但我二中出来的学生,个个都是顶天立地、明辨是非的好儿郎!绝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!想动我的学生,先从我秦志刚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欧阳尘被秦志刚那拼命三郎般的气势所慑,尤其是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为保护学生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,让他一时语塞,家仆们也被这股气势所迫,不敢贸然上前。
但就在这时,高台之上,传来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,仿佛来自九幽寒狱,能将人的灵魂冻结:
“锦州,欧阳家。”
众人悚然抬头,只见钟无天依旧端坐在那里,阳光从他背后照射,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让人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,唯有一双眸子,寒光四射,如同北境万古不化的冰原,带着尸山血海般的煞气,牢牢锁定下方的欧阳尘。
“好,很好。”
钟无天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无形的千钧重压,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,
“纵容子弟,考核之中,行此卑劣劫掠之事,险些害我北境英烈之后性命。如今,还想当着本将军的面,动我北境龙骧军团要保的人?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、近乎实质的恐怖煞气仿佛凝聚成了无形的山岳,轰然压向欧阳尘,让他如坠冰窖,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“欧阳尘。”钟无天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广场上每个人的耳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,仿佛死神的低语,
“待此间事了,我北境龙骧军团,必亲赴锦州,登门‘拜访’你欧阳家!!!!”
“届时,希望你欧阳家,能备好‘礼仪’,给我北境,数万把守国门的将士,一个满意的交代!!!!”
“登门拜访”四个字,从这位凶名赫赫的北境杀神口中说出,其意味不言自明!那绝非是友好的访问,而是兵锋所指,是兴师问罪!是北境军团对地方豪门的强势碾压!!!
钟无天这蕴含着无尽杀意与军团意志的话语落下,
方才还因为屈辱而一脸狂傲的欧阳尘,
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,冷汗涔涔而下,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他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瘫坐在地,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。
北境龙骧军团!那是镇守国门北境、与最凶残妖兽血战连年的铁血雄师!其凶名和战力,连他欧阳家的族长也要忌惮三分!
北境龙骧常年驻扎苦寒北地,而锦州地处帝国偏东,相隔何止万里——
他们来做什么!!!?这所谓的“拜访”背后意味着什么?!
此间蕴含的恐怖意味,欧阳尘根本不敢细想!
他的脸上再不见刚才丝毫的狂傲态度,此刻只剩满心的慌乱和无边的恐惧。
自己。。。。。。自己竟为家族惹来了如此滔天大祸!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。。。
“钟无天,你未免太狂妄了!”
一旁的楚风平见欧阳尘被钟无天一句话吓得瘫软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不得不冷冷开口。钟无天当着天下人的面如此威胁欧阳家,若他南离朱雀军团毫无表示,日后在锦州乃至东部地域的威望必将扫地,那些依附于他们的世家也会心生异动。
“当着天下人的面,以军团之势威胁地方世家,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军纪!”楚风平的声音带着斥责,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。
钟无天连身子都懒得完全转过去,只是冷冷地瞥了楚风平一眼,嗤笑道:“楚老狗,现在知道跟老子讲王法军纪了?方才欧阳尘这厮行凶劫掠、意图谋杀我北境英烈之后时,你这位主考官麾下的‘公正’陪审官龙浩又在何处?你纵容龙浩舞弊,试图操控考核结果时,你口中的王法军纪,又他娘的在哪里?!”
他字字诛心,将楚风平之前的偏袒和不公**裸地揭开,声音传遍广场,引得众人窃窃私语。
楚风平被这毫不留情的反质问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胸口剧烈起伏,却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。钟无天不再理他,目光重新投向下方,那无视的态度比直接辱骂更让楚风平难堪。
楚风平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滔天怒火,他知道,在钟无天这蛮横不讲理的护短态度下,想直接借欧阳尘之事扳倒江源或追究北境的责任,已经难有结果。他必须将矛头重新、并且死死地对准江源本人,抓住那最骇人听闻的一点!
他猛地转向始终神色平静、仿佛置身事外却又处于风暴中心的江源,声音沉凝,调动起主考官的无上威严,试图在道义和舆论上将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