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入奴籍,就是永远的奴才,生死只是主人家一句话的事。
奴籍生了孩子,依旧是奴籍。
永远不得翻身。
可若不应,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,如何能带着妻子在这种世道活下去?
连命都没有,何谈奴籍不奴籍?
昨晚对上贼人,村里竟无一人伤亡。
且那些村民的精气神都不错,一看就是没饿肚子。
来时他还打听了,正在盖的青砖大瓦房就是这位夫人的。
怕是带领整个村子过上好日子的高人,就是她。
即便是成了奴籍,最起码能吃饱穿暖。
夫人看起来和善,只要他们好好干活,想来也不会非打即骂。
石生低下头,握住衣角的手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一时下不定决心。
正犹豫着,崽子们清脆的读书声传来。
“玉不琢,不成器。”
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”
石生突然眼睛一亮,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:“夫人可需要教小孩子念书的夫子?”
林棠枝挑眉,有些意外。
“你行?”
若能请到住家夫子,那自然是好。
一位夫子专门教他们几个,可以根据各自专长,各自进度因材施教。
之前她也不是没想过。
只是执行起来比较困难。
一来读书人少,能供得起念书的家庭都是指望着科举做官,托举家族,不会专门给人做夫子赚这点银子。
二来,请到家里的夫子和捏着卖身契的下人不同,人品上也得说得过去。
目前来讲,不管是人品还是学识,林棠枝都对他持怀疑态度。
石生也知林棠枝的疑虑,他站直身体走到崽子们身边,说话客气:“可否借笔墨一用?”
大山的目光扫过纸笔,把炭笔和木板给了他。
石生也不挑,提笔写下:“克明俊德,以亲九族。”
是《尚书》典藏句。
林棠枝眼中闪过诧异。
穿得破破烂烂,模样也不起眼,竟能写得这样一手好字。
她不懂怎么欣赏。
也知若非读书多年,不可能有这样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