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豪靠在副驾的座椅上,双眼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,眼神有些失焦。
“渊哥,”他的声音,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彷徨,“要不……我也跟你干吧?”
“吱——”
陈思渊下意识地轻点了一下刹车,车速瞬间慢了下来。
他扭头看了张子豪一眼,眉头微蹙,眼神里满是诧异:“你上个月不才跟我们说,你升职了吗?当上部门副主管了。”
“怎么?干得不愉快?”
张子豪的脸上,满是与这个年龄不符的疲惫和苦涩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“别提了。”
他转过头,迎上陈思渊关切的目光,眼圈竟有些泛红。
“升职是升职了……”
“可他妈的是升上去给领导背黑锅的啊!”
张子豪一拳砸在自己的膝盖上,眼眶通红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。
车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陈思渊握着方向盘,沉默地开着车,将车速放得更缓了些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给了兄弟一个宣泄的空间。
果不其然,张子豪的话匣子一旦打开,就再也收不住了。
“渊哥,你是不知道我们那公司有多操蛋!”
“屁大点个地方,林子不大,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!”
他学的是酒店管理,毕业后就进了这家连锁酒店,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,本以为熬出头了,结果……
“我没升职之前,啥事没有,每天就干好自己手里的活儿。”
“可我一上去,嘿,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!”
“财务部做假账被查出来,领导让我去担责,说我监管不力!”
“采购部吃了回扣买了批烂东西,客人投诉,又他妈是我的锅,说我服务品控没做好!”
张子豪越说越激动,整个人都在发抖:“我就是个裱糊匠!哪儿漏了就让我去顶上,顶完了,功劳是他们的,黑锅全是我一个人的!”
“我图什么啊我!”
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,声音都沙哑了。
陈思渊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说完了?”他递过去一根烟。
张子豪接过,点上,猛吸了一口,像是要把所有的烦闷都吸进肺里,再吐出来。
缭绕的烟雾中,他的表情依旧苦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