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犇麻木地点了点头,弯腰钻进了车里。
陈思渊紧随其后,稳稳地坐在了最拥挤的中间位置。
最后,他才对着还在风中凌乱的侯跃庭抬了抬下巴。
“行了,肥猿,上车。”
侯跃庭一脸悲愤地坐了进来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车门。
前排,姚清竹已经熟练地调整好了后视镜。
她启动了车子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平稳的轰鸣,黑色的奥迪平稳地汇入了车流。
车厢内,方才那点轻松的气氛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陈思渊转过头,目光沉静地落在牛犇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。
“老牛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这次回临海市,是出差的?”
陈思渊的这个问题,像一根针,轻轻扎破了车内那层紧绷的薄膜。
牛犇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目光从陈思渊的脸上移开,投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眼神空洞而迷茫。
前排的姚清竹和袁青青通过后视镜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。
这辆车里,仿佛装了五个沉默的灵魂,和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陈思渊的眉头微微蹙起,但他并没有催促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牛犇,声音沉稳依旧。
“老牛,咱们兄弟几个,从大学穿一条裤子到现在,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?”
这句话,终于撬开了牛犇紧闭的牙关。
他长长地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积攒了数年的郁气都一并吐出。
“老四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,之前你找我借钱的时候……我说我当时手头拮据?”
这话一出,最先炸毛的,是旁边的侯跃庭。
他那刚被“肥猿”二字打击到的悲愤瞬间被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所取代。
他猛地在拥挤的后座上扭过身子,瞪着牛犇。
“卧槽?老牛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该不会就是因为没钱借给渊哥,觉得对不住他,所以才跟我们断了联系,连兄弟都不做了吧?!”
侯跃庭的声音又急又响,震得整个车厢嗡嗡作响。
陈思渊也皱起了眉头。
他看着牛犇那张被生活磋磨得失去了光彩的脸,沉声说道。
“老牛,你不是那种人。”